与此同时,陈默猛地绷紧喉腔,并未开口,而是利用胸腔的剧烈震动产生了一种沉闷的低频嗡鸣。
这两股声音在令牌感应的刹那合二为一。
令牌内的吸力猛然撞上这股无意义的“废音”,像是吃了一口掺了沙子的红烧肉,先是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那暗红色的光芒在拉锯中缓缓变色,由紫转青,最终定格成一种如古玉般的幽青色。
卫青那静止的身体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后台核对这段“音频”的合法性。
半秒钟后,他收起了那杆让人心底发虚的判官笔。
“声祭成,准入。”
话音刚落,卫青那巍峨如塔的身影竟如同被风吹散的积灰,在陈默面前寸寸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全是虚汗。
还没等他彻底缓过神来,前方那扇高耸入云的青铜大门,发出了一阵沉重得足以震碎耳膜的摩擦声。
嘎吱——
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缓缓拉开,里面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墨香味。
“走,别回头。”
陈默拉起苏幼微的手,侧身闪进门内。
一进门,脚下的触感就变了。
不再是坚硬的石砖,而是一种类似于凝固油脂的质感。
这里是一处狭长的环廊,两旁是一个个巨大的池子,里面盛满了黏稠的黑液,水面上甚至还能看到几截没被完全腐蚀的枯笔杆。
洗笔池。
陈默看着石碑上的模糊文字,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剧痛。
“嘶……”
他摊开手掌,惊恐地发现那枚青色的通行令牌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的皮肉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血肉翻开,青色的墨迹竟然自行勾勒成形,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眼球刺青。
那眼球栩栩如生,瞳孔甚至还在微微收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苏幼微脸色苍白,她举起手中的青灯,借着微弱的火光凑近观察。
“这不是普通的刺青。”苏幼微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陈默,它的瞳孔……它在看着上面。”
陈默顺着苏幼微的视线看去。
掌心那个血淋淋的眼球,瞳孔始终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夹角,死死地锁定着万言楼的最顶层。
那里,是这座废墟里权力与恐怖的终点——言官官署。
这个令牌,是一枚寄生在手上的监控摄像头。
陈默感觉到,掌心的眼球刺青收缩得越来越快,那种刺痛感逐渐演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联觉。
他的视线开始与那只血色的眼球合而为一,视角在一寸寸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