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涩，像是指甲刮擦黑板的加强版，每一下都顺着陈默还没回暖的脊梁骨往上爬。
哗啦一声脆响，陈默右手边那一堆两米高的发黄卷宗突然塌陷，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想咳嗽。
一个瘦得像螳螂似的人影，从漫天飞舞的纸张里把自己“折叠”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灰色中山装，原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此刻赫然生长着两柄锈迹斑斑的巨大裁纸刀。
最渗人的是他的脸——眼眶的位置没有眼球，而是被两张用朱砂写着“禁”字的封条死死贴住，封条已经长进了肉里，随着面部肌肉的抽动渗出血水。
“生人……未归档……清除。”
那东西歪着头，鼻翼疯狂耸动。
陈默身上的“静”字诀刚失效，体温和心跳正在恢复，在这充满霉味和死气的档案层里，简直就像黑暗里点了一盏两千瓦的探照灯。
它是靠闻的。
陈默目光下移，瞳孔猛地一缩。
这家伙干瘪的胸口插着一根手指粗的黑色胶管，管子另一头连着脚下错综复杂的墨水管道。
墨汁顺着管子泵入他的心脏，随着每一次搏动，这怪物的头顶就开始往外冒字。
“擅闯”、“窥探”、“呼吸超标”。
这些字不是虚影，而是实打实的铸铁块，刚一成型就重重地砸在地上，把地砖砸得龟裂。
陈默感觉肩膀一沉，空气里的重力仿佛瞬间加倍，连抬脚都变得费劲。
这是个活体打印机，只要它不死，就能源源不断地生成“罪名”，活活把人用这堆莫须有的文字压成肉泥。
“不管你是张三还是李四，不想加班就别挡道！”
陈默骂了一句，脚下还没来得及动，那两柄裁纸刀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过来。
刀锋未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先扑面而来。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苏幼微不知何时挡在了陈默身侧，手中的青灯爆燃，原本微弱的火苗瞬间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赤红火环。
裁纸刀砍在火环上，发出滋滋的焦糊声，那两张“禁”字封条被火光一燎，疼得怪物发出一声类似老鼠被踩了尾巴的尖叫。
“它的墨水属阴，怕火。”苏幼微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火环极其消耗心神，她脸色白得像纸。
“撑住十秒，这货是个有编制的，我查查它的底！”
陈默没去硬拼，这地方是人家的主场，硬刚就是找死。
他飞快地抖开手里那本还在渗墨的《人名录》。
刚才吸饱了墨水的书页上，那张透视地图正在疯狂闪烁，其中一个红点就在他们现在的坐标上，旁边标注着一行极小的字：档案层管理员·李四。
“李四……李四……”
陈默的手指在地图对应的那排虚拟书架上飞快划过。
这怪物的攻击逻辑是“清除未归档生人”，那就说明在它的底层代码里，只有“已归档”的东西才是安全的。
要想不被它当垃圾清理掉，就得先把它“格式化”。
“嗡——”
四周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原本宽敞的空间开始向中间挤压。
墙面上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抹”字，像是橡皮擦一样，所过之处，无论是书架还是地砖，统统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惨白。
这是场地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