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左右两侧飞速逼近的墙壁，那种即将被挤成肉饼的压迫感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在那！”
就在左侧墙壁距离他不到三米的时候，陈默在地图指引下，猛地扑向角落里一个摇摇欲坠的铁皮柜。
他顾不上锋利的铁皮划破手背，一把扯出了那个积满灰尘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写着：李四，庚子年生，九品哑徒，喜食红烧肉，因偷看禁书被罚守档案层六十年。
原来也是个可怜的倒霉蛋。
“苏幼微，撤火！”
陈默大吼一声，看准李四再次张开大嘴咆哮的瞬间，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那张发黄的档案残页上，陈默脑海中金光炸裂，那个用来还原事物的“还”字真言被他硬生生轰进了这张薄薄的纸里。
“老子请你吃红烧肉！”
陈默顶着巨大的重力压制，身形猛地前冲，在裁纸刀即将把他腰斩的刹那，将那张裹挟着血光和金芒的残页，狠狠塞进了李四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里。
“唔——！”
李四的动作戛然而止。
裁纸刀悬在陈默头顶两寸的地方，剧烈颤抖。
那张残页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直冲李四早已混沌的大脑。
那是他作为“人”的记忆，是他曾经偷看禁书时的悸动，是他对红烧肉的渴望。
然而，现在的他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人”的理智与“魔”的身躯在这一刻产生了不可调和的逻辑死锁。
它的胸口剧烈起伏，连接墨管的伤口崩裂，喷出的不再是黑墨，而是鲜红的人血。
“谢……谢……”
一声极其模糊、仿佛来自半个世纪前的道谢声从它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
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被针扎破，李四那扭曲的身体在剧烈的逻辑排斥中炸成了一团飞灰，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零件。
还有一件完好无损的、飘落在灰烬之上的青色官袍。
那官袍背心处，用金线绣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巡查使。
此时四周挤压过来的墙壁失去了动力源，停在了距离两人不到半米的地方。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一把抓起那件官袍。
这衣服料子冰凉，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玉石。
“这就是掉落奖励？”陈默嘴角一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件略显宽大的官袍套在了身上。
就在系好最后一颗盘扣的瞬间，陈默明显感觉到，头顶那道从进楼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像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着的恐怖视线，突然变得柔和了下来。
那种随时会被一巴掌拍死的危机感，消失了。
原本空气中那些对他充满敌意、不断试图往他脑子里钻的细小文字，此刻竟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温顺地绕着他的衣角打转。
陈默整了整衣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苏幼微，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模样像极了微服私访的领导。
“走吧，圣女大人。现在咱们可是‘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