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推力精准地作用在甲三十六的腰眼上。
“不——!”
甲三十六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大半个身子直接栽进了石磨的进料口。
与此同时,卡住的“准”字扣件终于崩碎,积蓄已久的石磨再次启动。
“咔嚓!”
那声音听得陈默牙酸。
甲三十六坚硬如铁的肌肉在石磨的法则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脆弱,瞬间被卷了进去。
但他没死。
这家伙生命力顽强得像只蟑螂,还在拼命挣扎,试图用那个滚轮手把身体撑出来。
“苏幼微,离远点!”
陈默没去补刀,而是迅速掏出那本《人名录》。
此时的书页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空白页。
“这么好的高蛋白饲料,浪费了多可惜。”
陈默手指如飞,操控着书页中延伸出的无数根猩红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顺着石磨流出的墨槽,逆流而上,精准地扎进了甲三十六正在喷涌墨血的伤口里。
甲三十六是字魔,它的血肉里不仅有能量,更有万言楼赋予的底层“法度残片”。
咕嘟咕嘟。
红线疯狂吮吸。
陈默能清晰地感觉到,《人名录》原本干瘪的质感正在迅速充盈,一行行关于“刑罚”、“重力”、“研磨”的小字正在书页上飞速生成。
“啊啊啊啊——!”
甲三十六的惨叫声从高亢转为干瘪。
它原本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连那身引以为傲的皮囊都被石磨彻底吞噬,化作一滩毫无灵性的废渣。
“这就是所谓的资本家榨汁机?”陈默看着手里容光焕发的《人名录》,嘴角抽了抽。
但这还没完。
因为吞噬了过量的法度碎片,加上刚才的物理卡顿,那座石磨的转速越来越快,底座开始冒出滚滚黑烟,显然是要炸膛了。
“这破机器也不行啊,不仅费人,还费油。”陈默骂了一句,抬头看向上方被铁钩砸出的那个黑洞,“圣女大人,借个火?”
苏幼微虽然脸色苍白,但反应极快。
她手中的青灯猛地摇曳,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火种被她屈指弹出。
火种精准地落入石磨底座那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废油和墨渣中。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直接将刑房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掀翻了一大块。
气浪袭来,陈默早有准备,手中的红线如灵蛇般射出,缠住了上方黑洞边缘的一截钢筋。
“抓紧我!”
他一把揽住苏幼微纤细的腰肢,借着爆炸产生的上升气流,像只大壁虎一样顺着红线猛地窜了上去。
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当两人狼狈地翻滚着落地时,耳边那嘈杂的轰鸣声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默咳嗽着挥开眼前的灰尘,看清周围的景象后,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里不是上一层的走廊,也没有什么守卫。
这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广场。
地面上铺满了灰白色的骨灰,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出一点声音。
而在骨灰之上,伫立着成千上万座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这些石碑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
每一块石碑上,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生卒年月。
只刻着同一个用鲜血淋漓的红漆描出来的字:
“冤”。
成千上万个“冤”字,在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成千上万双流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陈默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刚想拉着苏幼微后退,却发现脚下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