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逼到了字冢的中心地带,四周是尖叫的黑鸦,眼前是死而复生的劲敌。
他知道,拼体力自己迟早得被磨死,这种时候得玩点“降维打击”。
他猛地翻开手中的《人名录》,指尖在那页泛黄的纸张上飞速掠过。
找到了。
在刚才吞噬甲三十六的能量后,书中赫然浮现出了庞统的名字,以及那密密麻麻的、关于“奴役”的底层代码。
“既然你已经死了,那就死得干净点。这个账号,我替你注销了。”
陈默眼神一冷,右手食指指甲猛地划过那个“庞”字。
随着“庞统”两个字被陈默生生从纸面上抹除,原本气势汹汹冲过来的缝合怪猛地定在了原地。
就像是维系生命运行的最后一根电源线被拔掉了。
庞统身上那些黑色的缝合线瞬间崩断,皮肤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一样迅速卷曲、消融。
他的肉身结构正在从逻辑层面开始崩解。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犹豫,他猛地一挥手,调动起体内剩余的所有真言之力,对着四周那些被苏幼微挡住的黑鸦发出了指令:
“引!”
这是一个极具导向性的命令。
原本因为失去目标而疯狂乱撞的“冤”字黑鸦,瞬间感应到了庞统崩溃时产生的巨大能量黑洞。
对于这些极度渴望附身的冤气来说,一个正在解构的、曾经属于“言官”体系的躯壳,简直是最好的寄生温床。
万千黑鸦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欢呼,如同漏斗般疯狂旋转着,一股脑地扎进了庞统那破碎的胸膛。
“送你一份大礼,不客气。”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渍,拉起苏幼微就往反方向狂奔。
融合了万千冤气的庞统尸骸,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墨色肉球,内部狂暴的能量冲突让周遭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陈默算准了时机,在肉球即将炸裂的前一秒,将手中最后一张写有“逐”字的废纸贴在了肉球表面。
“轰——!!!”
庞大的墨色旋涡像是一枚重型鱼雷,裹挟着积攒了数千年的冤屈与愤怒,精准地撞向了广场尽头那道通往顶层的、闪烁着威严金光的透明屏障。
那是万言楼的最后一道尊严——“避讳墙”。
权力的傲慢与草芥的冤屈在这一刻正面硬刚。
整座万言楼剧烈颤晃起来,那种震动不是来自于物理撞击,而是规则的对冲。
巨大的轰鸣声中,原本坚不可摧的金光屏障像被泼了硫酸的镜面,迅速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缝。
咔嚓。
最后一声脆响,屏障彻底碎裂。
漫天飞舞的金光碎片中,陈默逆着光抬头看去。
在那高耸入云的台阶尽头,在那代表着绝对权威的顶层官署之内,一张通体黝黑的宽大王座若隐若现。
王座上,正坐着一个身影。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套宽大到拖地的玄色官袍,以及一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冷漠到极点的重瞳。
陈默缓缓踩碎一片屏障的残渣,提了提裤腰带,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