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并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风刃或者雷霆，只是随着他手指的轨迹，一个鲜红欲滴、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死”字凭空浮现。
“去。”
严十三轻轻一点。
陈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然而，那个“死”字并没有飞向陈默，而是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噗通”一声直接没入了严十三脚下的地砖之中。
“嗯？”陈默一愣。
下一秒，一种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不好！”
陈默只觉得脚下的触感瞬间变了。
原本坚硬的青石地板，在那个“死”字融入的瞬间，竟然像冰块遇到了岩浆，迅速软化、崩解，变成了漆黑粘稠的墨汁。
这老疯子启动了“逻辑自毁”！
他要把整个顶层的物理规则全部液化！
“想拉我们垫背？”
千钧一发之际，身侧一直沉默的苏幼微动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手中那盏一直护在心口的青灯重重地反扣在地上。
“凝！”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
青灯的灯芯瞬间爆燃，原本柔和的青光此刻变得如铁水般炽热。
以青灯为圆心，方圆三米内的墨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成了一块灰白色的、如同水泥般的安全岛。
而在这块安全岛之外，整个大厅的地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翻滚的黑色汪洋。
无数惨白的手臂从墨汁中伸出，那是千百年来死在万言楼里的冤魂，正在被严十三强行格式化，化作纯粹的毁灭能量。
陈默站在那方寸之地的孤岛上，看着四周翻涌的黑潮，眼神却出奇的冷静。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人名录》。
此时的无字天书上，无数名字正在疯狂闪烁，然后一个个消失，那是严十三正在清空“数据库”。
“想格式化硬盘重装系统？”
陈默冷笑一声，手指精准地翻到了书页的最后一页，那里孤零零地写着一个被墨迹掩盖了大半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头，隔着翻滚的墨海，看着王座上那个正在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老人。
“严十三，你删了所有人的名字，唯独忘了把你自己的删干净。”
陈默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个名字上。
脚下的青灯光芒剧烈摇曳，与四周疯狂侵蚀的墨汁发出“滋滋”的对抗声，仿佛是两头巨兽在进行最后的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