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坐上那座王座，成为这一方废墟的新主人。
“别看了，这玩意儿烫手。”陈默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掌控万物的诱惑感甩出去。
他太清楚这地方的底细了。
这哪是什么统治者的宝座，这就是个大型的生物蓄电池阵列。
严十三把自己炼成CPU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可没兴趣把自己也“种”在那张臭气熏天的王座上。
陈默转过头，发现苏幼微正撑着青灯走过来，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依旧清亮。
“成了？”她低声问。
“成了。但这破地方，我不打算留着。”
陈默掂了掂手里的印玺，又看了看那本被称为“无字天书”的《人名录》。
这楼里的逻辑已经烂透了，修修补补没意义，不如彻底格式化。
他深吸一口气，将白玉印玺狠狠地按在了《人名录》首页的那个“真”字上。
“归原！”
两个字出口，陈默感觉到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
整座万言楼发出了自诞生以来最剧烈的一声轰鸣。
那种震动不是来自于物理结构，而是来自于法则层面的崩塌。
陈默视野里的画面开始极度扭曲。
那垂落的铜管、漆黑的王座、厚重的金库大门，甚至连同脚下的地板，都在此刻化作了无数飞舞的文字碎片。
这些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吸引，疯狂地向他手中的书本汇聚。
苏幼微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陈默的后衣领。
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丢进了巨大的滚筒洗衣机。
当陈默再次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触感时，四周已经不再是那种压抑的室内景象。
幽蓝的雾霭重新涌了过来，带着废土特有的泥土腥味。
陈默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发现自己正站在荒野的土坡上。
原本那座屹立不倒、象征着权力的千尺高塔，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向怀里。
《人名录》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重如砖头的古朴典籍，封面上没有字，但那种沉甸甸的质感，让他知道这玩意儿吸干了整座万言楼。
他随手翻到书页的最末端。
在那里，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浮现出一行如干涸血迹般的坐标，以及一个模糊的、正在微微颤动的古老图形。
那图形的轮廓，像极了一口钟。
陈默眯起眼，刚想仔细看清楚。
“陈默……你看后面。”苏幼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顺着她的指尖回头望去。
在他们刚刚逃离的位置，在那个万言楼曾经矗立的地方，此刻没有任何废墟和瓦砾，只有一个直径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型圆坑。
坑底深处，隐约有某种铁链拖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废土黑夜里，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