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链拖动的声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陈默的神经上来回拉扯，每一下都带着令人牙酸的余韵。
既然这万言楼已经打包进了怀里，再不跑就是等着给那坑底的未知生物加餐。
陈默反手将那块沉得像铅块一样的“砖头书”往怀里更深处塞了塞，冰冷的封皮贴着胸口的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苏幼微，两人的手指扣进松动的土层，手脚并用地顺着坑壁那些裸露的钢筋往上爬。
指尖全是湿滑的泥苔，混着一股陈年下水道特有的发酵味。
刚一露头，数道刺眼的强光柱便像几把利剑交叉着劈了过来，晃得陈默下意识眯起眼。
“汪！汪汪！”
一阵歇斯底里的犬吠声炸响。
这声音不像是普通土狗，倒像是喉咙里卡了块烧红的炭，嘶哑中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陈默适应了光线，只见坑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里牵着一条半人高的黑色恶犬。
那狗没有眼睛，眼眶位置长着两团不停蠕动的肉瘤，惨白的獠牙间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幽蓝色的涎液。
那口水落在地上，竟然把岩石蚀出了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识字犬。”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黑市见过这玩意儿，专门用来嗅探高阶文字波动的变异畜生，一条能换三箱压缩饼干外加两桶净水。
至于牵狗的人，陈默更是眼熟。
赵阔，废墟东区出了名的“秃鹫”，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上个月陈默还在旧货摊上忽悠过他，把一个不知哪捡来的破闹钟当成“时间法则碎片”卖了他五百个积分。
这梁子算是不用解释了。
“哟，这不是陈大老板吗？”赵阔显然也认出了那张此时满是黑灰的脸，视线随即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陈默鼓囊囊的胸口。
那条识字犬正对着陈默的胸口疯狂刨地，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那是探测到极品“猎物”的信号。
“这地动山摇的，原来是陈老板发了大财。”赵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万言楼都没了，看来核心就在你怀里。识相点，交出来，我就当你是在给之前的假货退款。”
陈默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阔身后的十二名猎人已经齐刷刷地抬起了手臂。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种造型怪异的发射器，管口挂着灰蒙蒙的丝网。
“放！”
根本不给陈默嘴炮拖延时间的机会，赵阔一声令下，十几张灰色大网铺天盖地罩了下来。
这些网丝在空中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周围的空气反而变得死一般寂静。
是“缚言网”。
陈默眼神一凛。
这种网是用“静默蚕”的丝编织的，能极大程度地吸收声波震动。
在这种网里，哪怕你喊破喉咙，声音也传不出半米。
对于靠“念诵”来发动技能的言灵者来说，这就是物理禁言套餐。
这赵阔为了堵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眼看大网即将罩顶，苏幼微手中的青灯刚要亮起，陈默却猛地按住了她的手背，另一只手隔着衣服，重重地拍在了怀里的《万言书》上。
若是以前，被物理禁言确实只能等死。
但现在，这本“服务器”就在他怀里。
不需要语音输入，直接触控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