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那个在书中刚刚扫过一眼的“沉”字。
这字原本是用来镇压楼基的,重若千钧。
这一瞬间,陈默感觉怀里的书仿佛变成了一颗坍缩的中子星,恐怖的重量顺着他的意念,并没有压垮他自己,而是顺着脚下的土地疯狂蔓延。
没有什么绚丽的光效,只有最纯粹的物理规则碾压。
坑缘那原本就松动的土层,瞬间承受了百倍于自身的重力加速度。
“咔嚓——”
赵阔原本得意的狞笑僵在脸上。
他只觉得脚下一空,坚实的地面像是变成了脆弱的威化饼干,瞬间崩碎。
“啊——!”
十二名猎人连同那些还没落地的缚言网,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跌向身后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这就是知识的重量,不用谢。
陈默没工夫欣赏这群自由落体的倒霉蛋,拉起苏幼微就要往旁边的废墟阴影里钻。
“小杂种!”
一声怨毒的咆哮从正在滑落的土坡边缘传来。
赵阔到底是个老油条,一只手死死扣住了裸露的树根,另一只手猛地从后腰甩出一道红光。
那是一枚镖,镖头并非金属,而是一团凝固的、腥臭的血墨。
陈默听到了风声,身体本能地一侧,但这玩意儿带着某种必中的因果修正,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
噗嗤。
左肩一阵剧痛,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陈默闷哼一声,低头一看,那枚血墨镖并没有扎进肉里,而是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化开,变成了一滩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黑色墨渍,并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血引墨!他在标记坐标!”苏幼微脸色一变,手中的青灯火苗剧烈摇曳,“这味道会把方圆十里的字魔全引过来!”
远处废墟的黑暗中,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那些原本畏惧光线的怪物,闻到这股味道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
“这就是不讲武德的下场。”陈默咬着牙,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灼烧感,一脚踹开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排污管井盖,“走下面,这味道在通风好的地方散得太快!”
两人像两只狼狈的硕鼠,一头扎进漆黑恶臭的管道。
滑进管道深处,头顶的井盖刚合上,上面就传来了密集的奔跑声和利爪抓挠水泥地的刺耳声响。
陈默靠在满是青苔的管壁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是在擂鼓。
这时,怀里那本厚重的典籍突然震动了一下。
并没有人去翻动,它自己哗啦啦地翻开了。
幽暗的管道里,书页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微光,那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正在实时变化的立体地图。
地图的线条极其复杂,像是无数血管在交织。
而在地图的最中心,有一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陈默眯起眼凑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什么藏宝图的终点。
那个红点的位置,正对应着他的胸口心脏处,并且随着他的每一次心跳,书页上的红点也在同频搏动,仿佛这本书正在试图……与他建立某种生理上的连接。
“这玩意儿……还是活的?”
陈默正想细看,忽然感觉左肩上一阵异样的冰凉酥麻。
他扭头看去,只见赵阔留下的那滩血墨印记,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探出了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正顺着他的皮肤纹理,一点点向着锁骨下方的动脉血管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