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滩血墨在陈默的皮肤上飞速游走,发出的微弱窸窣声在这死寂的管道里格外扎耳。
陈默死死盯着那团墨迹,左肩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不仅是疼,他试着捏了捏那一块皮肉,触感竟然不再是韧性的组织,而像是捏在一张受了潮、又干透了的旧宣纸上。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从他骨缝里透出来。
这玩意儿在把他往“文字”的方向同化。
陈默在心里暗骂一声,赵阔这秃鹫手里好东西还真不少。
如果心脏被这墨迹封了,他大概会变成这本《万言书》里的一个标点符号。
“别乱动,这墨里有‘注’意,他在把你当成注脚。”苏幼微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陈默还没来得及吐槽这“注脚”的死法太寒碜,就见苏幼微已经揭开了青灯的琉璃罩。
她葱白的指尖精准地掐住那一截跳动的豆大火苗,像是捻住了一颗滚烫的红豆。
下一秒,那点青焰直接按在了陈默发黑的锁骨处。
滋——!
一股焦臭味伴随着剧烈的刺痛瞬间贯穿全身。
陈默疼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冷汗像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往下淌。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点青色火光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焚”字的虚影,正疯狂地吞噬着那些黑色的墨须。
火毒对墨毒,这姑娘是真狠。
陈默咬着牙,右手死死扣住管壁,手指在水泥上抓出五道白痕。
“再忍两秒。”苏幼微脸色苍白,额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陈默全副精力都在对抗剧痛时,怀里的《万言书》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原本平静的书页上,一道模糊的黑影疯狂闪烁,那形状像是一柄贴地滑行的匕首。
这感觉……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某种感知层面的预警。
陈默浑身汗毛倒竖,这种在旧货市场躲避地痞流氓多年练就的本能,让他根本没去想身后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右侧一翻,顾不得肩膀上还烧着的青火,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布满粘液的管壁上。
一声脆响。
一柄漆黑如墨的匕首狠狠扎在他刚才脑勺停留的位置。
如果慢上半秒,他的天灵盖现在已经成了这柄匕首的鞘。
那是一道几乎与管道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
对方全身裹在漆黑的紧身衣里,连眼睛都没露出来,像是一团没有体积的二维剪影。
影奴。
陈默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他在黑市听说过,赵阔麾下最阴毒的底牌,这些怪物是用特殊秘法炼成的,没有理智,只有执行杀戮指令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