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奴一击未中，手腕扭动，那匕首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墙面上划出一道粘稠的墨迹，再次朝陈默的脖颈横抹过来。
这种距离，陈默根本没时间调动言灵。
他眼底闪过一抹狠厉，这种时候退就是死。
他左手一把按住还在发烫的锁骨，右手顺势从怀里扯出那本沉重的《万言书》，像抡板砖一样，劈头盖脸地朝那道黑影砸了过去。
“真当我这管理员是吃干饭的？”
陈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暴喝，五指猛地扣在书页的一角，那个刚刚在地图上亮起的红点位置。
“归！”
一个字，简练，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逻辑霸权。
那是万言书对走失文字的天然收纳力。
就在影奴的匕首距离陈默皮肤仅剩一厘米时，那黑影诡异地僵住了。
影奴发不出一丝声音，但陈默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极致惊恐。
那具原本凹凸有致的肉体开始迅速扁平化，就像是一团橡皮泥被丢进了液压机，那些肢体、衣褶、甚至那柄漆黑的匕首，都在陈默面前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道纯粹的墨色流光，被强行扯进了《万言书》半开的书页里。
书本合上。
陈默一屁股跌坐在污泥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体力和那种玄之又玄的“真气”被瞬间抽了个干净，甚至连骨髓都透着一股虚脱后的酸麻。
苏幼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后背，青灯的余光映照出她眼底的震惊。
她显然没见过这种“物理收服”的方式。
陈默颤巍巍地翻开书页的末尾。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多了一个极其扭曲、边缘满是毛刺的“影”字。
而在那个字的下方，浮现出一行如干涸血迹般的潦草批注：
【耗材纯度不足，逻辑拼凑感强，转化不全，建议丢弃。】
“建议你大爷，老子刚才差点命都没了，你还嫌人家成色不好？”陈默在心里骂骂咧咧。
咚——！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厚重、低沉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从《万言书》的脊梁深处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是在耳朵里响，而是在陈默的骨头缝里震。
这不是外面那座青铜钟的声音。
苏幼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手中的青灯火苗猛地向管道出口的方向倾斜，仿佛有一场看不见的飓风正在那边成型。
“这是万言书的示警……有什么东西在强制唤醒它的本体。”苏幼微死死盯着陈默，“赵阔疯了，他在用命换你的坐标。”
陈默咬牙站起身，看向管道深处。
在那黑暗的尽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腥味正顺着风口倒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