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神一狠,左手猛地按住肩头那块还没散尽的黑色墨渍。
那一丝残留的血墨像是受惊的虫子,想要往肉里钻,却被陈默用那股新觉醒的“执笔者”气息死死攥住,强行从毛孔里逼了出来。
他食指蘸着这点带着赵阔本源气息的墨水,颤抖着在《万言书》那一页空白的侧边,顺着某种冥冥中的感知,画出了一道细长、笔直、透着死气的红线。
红线的终点,在陈默的意念中,正对着画面中赵阔的心脏。
“连上了。”
陈默冷笑一声,那是他在旧货市场忽悠人时惯有的表情,只是此刻多了几分地狱归来的戾气。
原本疯狂外泄的精气神瞬间止住,紧接着,一股澎狂的力量顺着那道红线,从虚空的另一头咆哮着灌入陈默的四肢百骸。
那是赵阔的生机。
“不……不!这不可能!”
陈默耳边响起了一声微弱而凄厉的惨叫,那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回响。
在逐渐散开的烟雾残影中,他看见赵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迅速干瘪、塌陷,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腊肉。
不到三个呼吸,那个横行废墟的“秃鹫”,就在几里外的祭台上,化作了一具包裹在破烂衣服里的焦黑干尸。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股灌进来的生机虽然杂质极多,让他经脉隐隐作痛,但总好过被吸成标本。
他休息了片刻,凭着本能在那堆消失的影奴灰烬中摸索,最后在那卷被吸进书里的“影”字残渣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枚不知用什么生物的腿骨磨成的骨片,边缘极其锋利。
陈默擦掉上面的灰迹,只见骨片正面刻着一座古朴且扭曲的钟塔,下方赫然有两个字:长安。
就在他指尖触碰那两个字的瞬间,骨片内传出一阵细微的、像是沙子磨过石板的声音。
“书已……现世……钟声将息……”
那是盲眼僧侣的声音,苍老、空洞,带着一种文明崩塌前的绝望告诫:
“神灵……即将睁眼。”
陈默心头一跳,那种被某种至高存在盯上的毛骨悚然感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骨片,目光凝重地看向管道出口。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苏幼微这“神灵睁眼”是什么意思,指尖传来的触感却突然发生了质变。
骨片表面的“长安钟塔”标志,毫无征兆地在漆黑的管道中,亮起了一抹幽冷、深邃、如同极地深海般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