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蓝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股钻进骨髓的阴冷。
陈默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阵密集的低频震动便顺着他的指尖、手腕、小臂,一路摧枯拉朽地撞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跟着这股频率疯狂打架,视线里的管壁开始重叠、晃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旧货市场里被那种劣质的漏电电钻通了脑门,搅得他想吐。
怎么回事?
陈默咬紧牙关,试图把手甩开,可那块骨片像是长了吸盘,死死扣在他的掌心。
一团温润的青色火光凑了过来,是苏幼微。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的状态不对,将手中的青灯提到了骨片旁。
原本豆大、宁静的火苗,在靠近蓝光的瞬间猛地蹦高了三寸,火舌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剧烈扭动,颜色从清幽的青瞬间转为一种病态的、令人心悸的幽绿。
这是探测到了极强的“诡谲”气息。
“别松手,这东西在强行开机。”苏幼微的声音被火光的跳动带出了一丝重影。
还没等陈默回应,那骨片内刺耳的沙沙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冽、自负,仿佛高坐在云端俯瞰蝼蚁的男声。
“陈默,或者说……新生的执笔者。”
那声音直接在陈默的颅腔内炸响,震得他眼皮直跳。
“自我介绍一下,长安钟塔,外勤执事,魏何。”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慢条斯理,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傲慢,“你的小动作很有趣,反杀了赵阔那头只会捡食的秃鹫,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到此为止了,骨片上的坐标已经锚定。原地跪下,等待回收。如果你足够聪明,应该知道拒绝钟塔的后果。”
陈默在心里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回收?
这词听着就像是在处理破烂。
他敏锐地注意到,周围弥漫在管道里的那些稀薄的幽蓝雾霭,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种引力的牵引,正疯狂地朝着他手中的骨片汇聚。
那些雾气在半空中旋转、压缩,眼看着就要在那枚骨片上方凝聚出一个凝实的蓝色光点。
这玩意儿在打求救信号,不,是在定坐标。
陈默混迹地摊多年,对这种“钓鱼”的手段再熟悉不过。
一旦那个蓝点彻底成型,恐怕下一秒就会有长安钟塔的执法者从天而降,把他连人带书一起打包带走。
“回收你大爷,老子还没打算把自己卖了。”
陈默强忍着大脑的眩晕,左手猛地翻开怀里的《万言书》。
书页在狂风中哗啦啦地翻动,他的视线飞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