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顺着地面的纹理被“泵”向高空,送入那个黑暗的钟楼口。
紧接着,钟楼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风箱拉动声。
这群哑徒,是在充当这个巨大生物器官的“起搏器”。
“绕不过去了。”陈默眯起眼,计算着距离,“这帮东西把路堵死了,而且这地面的材质……”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两个不和谐的“异物”站在供能管道上,陈默脚下的几条紫黑舌头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团被激怒的蛇群,猛地卷曲弹起,带着腥臭的黏液死死缠住了陈默和苏幼微的脚踝。
那种力量极大,根本不像是肌肉组织,倒像是液压钳,拖着两人就要往地下拽。
“烧了它们!”苏幼微手中的青灯剧烈摇晃,灯油见底,她的脸色比纸还白。
“烧个屁!”
陈默骂了一句,右手刚抬起想写“火”字,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周围的氧气已经被钟楼抽得差不多了,这时候用“火”字,不仅威力会大打折扣,搞不好还会把自己最后那点氧气给耗光,直接缺氧休克。
在这规则扭曲的废土,物理常识虽然经常下线,但化学反应还得讲基本法。
脚踝上的舌头越缠越紧,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粗糙的舌苔正在试图磨穿战术靴的皮层,舔舐里面的血肉。
“既然是动的,那就让它停!”
陈默眼中寒光一闪,放弃了元素类攻击,左手猛地将《万言书》拍向地面,右手食指如铁钩银划,在虚空中狠狠顿笔。
真言——【止】!
这个字不讲道理,不讲化学,只讲规则。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默的掌心为圆心,呈涟漪状瞬间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刺耳的雷鸣。
只有一个字——静。
那些正在疯狂蠕动、试图把两人拖入地狱的舌头,在接触到波动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僵硬地凝固在半空。
哪怕上面的黏液还在滴落,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不仅仅是脚下。
那股波动顺着地面蔓延,前方那几十个正在疯狂磕头的哑徒也被定格在动作最扭曲的一瞬间。
原本如同活体泵站般律动的地面彻底死寂。
供能切断。
钟楼顶端那种沉闷的风箱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极其难听的窒息声。
“咯……咯……”
紧接着,一声凄厉至极的闷响从钟楼顶端的黑暗中炸开。
那不是钟声,那是某种庞然大物被强行断奶后的暴怒咆哮。
“来了。”
陈默拔出腰间的断刃,抬头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钟口。
一条巨大的、湿滑的阴影正如瀑布般从钟楼顶端垂落。
那阴影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和半开合的口器,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和腐烂书页的熟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