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幼微。
这姑娘脸色惨白得像鬼,嘴角全是血,却硬是咬着牙,把青灯里仅剩的那点灯油全泼了出来。
“烧给它看!”她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却透着股狠劲。
灯油泼在那堵墨墙上,并没有引发燎原大火,而是像荧光剂一样,瞬间顺着墨汁流动的纹理蔓延开来。
原本漆黑一团的墨墙,此刻在陈默眼中变成了一张清晰的经络图。
墨汁的流动是有规律的,它们都在避开一个点——那个残缺“言”字的断口!
“谢了!”
陈默瞳孔骤缩,那一点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机会只有一次。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躁动的气息全部灌注右指,指尖的金光瞬间暴涨,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锐鸣。
“给老子——圆满!”
指尖如刀,狠狠刺入那团荧光流转的中心。
没有任何阻碍。
金色的“一”字,精准无比地嵌入了那个残缺“言”字的上方,严丝合缝。
笔画落成,字灵归位。
原本还在疯狂震动、不可一世的巨舌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那个被补全的“言”字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这不是攻击,这是规则的重量。
一个完整的“真言”,代表的是天地法则的认可,这股力量根本不是这种畸变的血肉之躯能承载的。
李鹤那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
它表皮上那成千上万个残缺的小字,也像是产生了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强行被主字带动着补全。
“呜——”
一声沉闷至极的悲鸣从那团肉山深处传出。
下一秒。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墨雨。
那条不可一世的三品字魔,在规则的重压下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墨汁。
陈默早有准备,扯起冲锋衣的兜帽盖住头脸,顺势滚回苏幼微身边,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那些墨汁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并没有四散流淌,反而像是有了新的生命,迅速向着那张还铺在地上的“人皮地图”汇聚。
短短几秒钟,地上的墨迹就干了。
陈默抖掉身上的黑灰,探头看去。
只见那张原本只画着路线的地图上,此刻多出了一个漆黑的墨点。
那墨点不在别处,正是在那座钟楼的正下方。
而在墨点的旁边,那些溅落的墨汁竟然自行勾勒出了一个类似于门框的图案。
“这是……”陈默眯起眼,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自爆,这分明是用命在砸门。
话音未落,脚下的触感变了。
原本那些铺满地面的干枯舌头,像是失去了粘合剂,开始寸寸断裂、风化。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机关,正随着刚才那场墨雨的润滑,缓缓开启。
地面上,那道被李鹤崩解后的墨汁浸透的缝隙,正在一点点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