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宫里明明连一丝风都没有,空气死寂得像凝固的水泥,可那些人皮风铃却在整齐划一地左右摆动。
“咚……咚……”
不是风铃撞击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湿意的搏动声。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顺着脚底板往天灵盖上钻,像是有几百颗心脏贴着墙壁在同频跳动。
陈默强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感,尽量控制着呼吸节奏,不让自己的心跳被这诡异的鼓点带跑偏。
在这个鬼地方,要是心跳频率跟墙上这些玩意儿对上了,保不齐自己这身皮也得挂上去当乐器。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堆积如山的宝藏。
空旷的地宫尽头,只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台子。
台子上供着的,是一口钟。
准确地说,是一个缩小版的青铜钟模型,只有大概脸盆大小,造型和外面那个把人吸成干尸的大家伙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口小钟的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陈默眯起眼,凑近了两步。
这一看,他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上面的字,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金文,分明就是他那本《万言书》里还没解锁的高阶词组!
那些字迹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流光,每一个笔画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线虫在青铜表面爬行。
它们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那是刚才外面李鹤自爆后渗下来的能量。
这是个“盗版服务器”啊。
陈默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么个词。
外面的大钟负责“收割”生机,这里的小钟负责“上传”数据。
这哪里是什么邪祟法器,这分明就是一本摊开的高级技能书。
作为一名合格的旧货摊主,看见好东西如果不顺手揣兜里或者拓印下来,那简直是对职业道德的亵渎。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苏幼微,她正背对着这边警戒,手里的青灯虽然微弱,但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不识字的。”
陈默屏住呼吸,右手食指微微泛起金光,试探性地伸向那口青铜小钟。
他不需要把钟搬走,只需要用真言之力把上面的字形结构给“拓”下来。
指尖触碰到冰冷青铜的瞬间,触感却不是金属的坚硬,而是像戳进了一颗眼球里,软糯、湿滑。
“滋——”
那口青铜小钟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裂纹,是一只眼。
一只竖着的、充斥着血丝和疯狂意味的眼球,猛地在钟体表面睁开,死死盯住了陈默的指尖。
这玩意儿是活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默感觉贴身放着的那张人皮地图像是突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口皮肉生疼。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地图竟然自己从怀里“钻”了出来。
不是掉落,是钻。
它像是一张被赋予了生命的狗皮膏药,死死吸附在陈默的手背上。
地图上原本指引路线的墨迹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蚂蚁,顺着陈默的手腕疯狂乱窜。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微小的字,正排着队想要钻进他的毛孔里安家。
陈默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张人皮地图上原本标注着“生门”的位置,那个墨写的“生”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不断扭曲、变形,顺着他指尖血管往皮肤深处钻的古怪字体。
那是个……“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