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视神经牵连,它在半空中一阵蠕动,化作一颗拳头大小、不断翻滚沸腾的血球,带着那股能让万物腐朽的红光,呼啸着冲向陈默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
它想鸠占鹊巢!
陈默脑中警铃大作。
挡不住。
刚才那根骨簪的下场历历在目,要是让这玩意儿直接撞上来,自己这条左手估计连渣都不剩。
既然堵不住,也挡不了……
陈默那股子在夜市混饭吃的狠劲儿上来了。
既然是烂账,那就得想办法做成坏账准备金,哪怕是吞,也得把它消化了!
“变阵!”
他右手五指瞬间被鲜血染红,指尖在空中飞速勾勒,那个原本已经濒临破碎的“止”字被他硬生生抹去了一笔,随后笔锋一转,改横为框,改竖为引。
海纳百川的纳,藏污纳垢的纳。
“既然想进来,那就别走了,房租你付不起,把命留下!”
陈默不再抗拒,反而主动散去了左臂上所有的防御气机,全身上下的毛孔在这一瞬间彻底张开。
“轰!”
血球撞入伤口的瞬间,陈默觉得自己像是把手伸进了岩浆里。
但他死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脉门,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外来能量,不让它往心脏钻,而是强行逼入左臂的骨骼深处。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死寂的地宫中回荡。
那是骨头在重组。
黑色的墨迹和红色的血光在陈默的尺骨和桡骨上疯狂厮杀,最后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渗入了骨髓。
原本还在皮肉下乱窜的“爬”字终于安静了。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如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伤口已经愈合,或者说是被“填补”了。
整条左小臂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漆黑色,不像人类的皮肤,倒像是某种黑玉,上面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那是被同化后的人皮地图。
他试着握了握拳。
一种奇妙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来。
他仿佛能感觉到这地宫深处每一次微小的震动,甚至能“听”到远处岩石内部的纹理走向。
这条手臂,成了他连接这座地宫的“插头”。
而那座失去了竖眼的青铜小钟,此刻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迅速干瘪、坍缩。
最后,它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嗖”地一声飞入陈默掌心,直接像是纹身一样,深深嵌入了他左手掌心的肉里。
“这就……认主了?”
陈默甩了甩有些沉重的左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哪里是认主,这分明是给这地宫当了人肉电池。
他从兜里掏出半瓶喝剩的矿泉水,冲掉手上的血迹,回头看了一眼苏幼微。
那姑娘正愣愣地看着他那条漆黑的手臂,显然是被刚才那一系列不要命的操作给震住了。
“别看了,新款皮肤,限量版。”陈默没好气地调侃了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随手用破布条缠住左臂,遮住那渗人的黑色。
“走吧,前面好像没路了,但我的手告诉我……”
陈默举起左手,指了指前方那片看似死胡同的黑暗角落。
在他的感知里,那里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潮湿气味,正顺着那条漆黑的手臂,一点点渗进他的骨头缝里。
那里,才是这地宫真正的主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