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吸力来得毫无征兆,不像是要把陈默拽向深渊,倒像是有一台功率全开的工业吸尘器,正对着他左臂里的墨意疯狂“抽脂”。
草,这是要老命了。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左臂中那些粘稠、霸道的黑色墨汁正变得稀薄,仿佛被强行拆解。
原本圆融一体的规则之力,在这些层叠宣纸的拉扯下,竟然有种要回归原始状态的趋势。
每一个完整的汉字都在识海中剧烈颤动,被拆分成了最基础的横、竖、撇、捺。
这就好比辛辛苦苦攒的一台高配电脑,正被人当面拆成零件打算论斤卖。
“给我滚回去!”
陈默咬牙暗骂,左手五指猛地虚空一抓,试图锁死那些流失的墨意。
就在这时,前方的纸浪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干瘪得像是一张陈年老皮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重重纸层中“剥离”了出来。
这玩意儿半透明的躯干里没有骨架,密密麻麻充斥着的全是芝麻大小的“点”字。
那些“点”字像是活物一样在皮下攒动,每一个点都透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贪婪,活像成千上万只盯着猎物的眼珠子。
陈默瞳孔骤缩。
九品失语制里没见过这种型号,但这东西身上的气息他很熟悉——那是纯粹的、对文字的渴望。
这就是“墨徒”?
那怪物的动作极快,根本没给陈默打招呼的机会,干枯的双臂猛地一挥。
哗啦啦——
脚下的纸面像是受感应般剧烈起伏,几道褶皱在规则的加持下,瞬间硬化、拉长,竟硬生生在空中凝成了几道寒光凛冽的“撇”字飞刀。
“撇”如重剑,锋利无匹。
陈默眼皮狂跳,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个战术翻滚。
撕拉!
一道“撇”字飞刀贴着他的肩膀擦过。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陈默只觉得肩膀一凉,低头看去,特战服连带着皮肉竟然被削去了一块,露出的创口不是红色,而是某种苍白到虚无的底色。
这特么不是在砍人,这是在强制“去色”。
“真当老子是路边摊上的盗版书,想删就删?”
陈默心里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发现,当这墨徒靠近时,识海里的《新华字典》虚影竟然在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信号被强行屏蔽了,原本随手捏来的真言咒,此刻竟然变得极其滞涩。
复杂的真言用不了,那就玩纯武力。
眼看第二波“撇”字刀雨又要落下,陈默非但没躲,反而脚下一蹬,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野豹般窜了出去。
他那条漆黑的左臂因为过度充盈墨意,此时已经膨胀了一圈,看起来跟他的身形极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