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接住!”
身侧的苏幼微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喝。
陈默余光瞥见,她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那枚白骨发簪,此刻竟然红得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烙铁。
簪尖不断溢出猩红的、粘稠的液体,那液体落地即燃,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又带着某种不屈的圣洁。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决。
她摸索着抓过陈默的左手,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滚烫的白骨发簪刺入了他的掌心!
“嘶——!”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击穿了陈默的理智,但也让他那快要被铭文同化的脑袋猛地清醒。
掌心涌出的鲜血与发簪里的猩红液体瞬间融合,又迅速被陈默左臂疯狂涌出的黑墨吞噬。
黑与红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谲的平衡,化作一种暗金色的光泽,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
这一刻,陈默感觉到手中的白骨发簪不再是武器,而是一柄能斩断一切因果的笔锋。
既然你要我写,那老子就给你写个大的。
陈默忍着近乎摧毁神经的痛楚,右手死死攥住那枚发簪,左臂的力量全数灌注其中。
他没有去理会那五支带节奏的虚空笔,而是将全身的墨意与血气汇聚一点。
“既然这规则想玩死我,”陈默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字句,“那我就连你这个规则本身,一并删了!”
他在虚空中悍然挥笔。
一个硕大、狂草、带着无尽杀气的“删”字,横空出世。
那一横一竖,直接切断了那些游走铭文的轨迹,暗金色的墨迹所过之处,那些诡谲的文字发出了类似某种生物濒死前的惨叫。
金红相间的强光如烈阳般在狭小的石室内炸裂。
墙壁上的铭文纷纷碎裂、剥落,那些虚空巨笔像是遇到岩浆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陈默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事情还没完。
这种强行“删除”逻辑的行为似乎引发了地宫底层的崩塌。
脚下的青铜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裂缝如蛛网般瞬间蔓延。
陈默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
失重感。
在身体下坠的电光石火间,陈默猛地瞪大了眼睛。
在那地板下方的无尽黑暗中,一尊巨大到足以让所有人产生巨物恐惧症的青铜造物,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青铜钟。
不是他们在地面上见到的那些仿制品,而是那口足以遮天蔽日、锁死了整个人类文明语权的——原始真钟。
狂风在耳边凄厉地咆哮,陈默和苏幼微就像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直直地坠入那抹深不见底的、属于神话时代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