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掌心触碰到长鞭的瞬间,一股极致的死寂顺着手臂疯狂上涌,仿佛要把他的血液冻结,把他的思维抹除。
那是“静”字的霸道法则——万物死寂,方为大静。
然而,陈默左手里攥着的是什么?
是刚刚吞噬的“祭”字。
祭祀的本质是什么?
是献祭,是容纳。
你给我什么,我就收什么,哪怕是毒药,只要摆上供桌,那就是供品。
“给我进来!”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左臂上原本象征着“祭”的金红色光芒猛地暴涨,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那条长鞭。
原本足以让钢铁腐朽的死寂之力,在接触到“祭”字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被强行转化为了一股纯粹的能量流。
半空中的顾严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打法,那张模糊的脸上竟然透出了一丝拟人化的错愕。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长鞭,却发现那鞭子像是长在了陈默的手上。
“想跑?晚了。”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你不是喜欢安静吗?老子让你静个够!”
这一路走来,陈默最擅长的就是“借力打力”。
既然你的鞭子是“静”,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过犹不及。
他没有试图去破坏长鞭的结构,而是操控着左臂,将那股刚刚吸纳进来、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死寂法则,混合着自己体内那股属于市井小民的、混乱嘈杂的“人气”,顺着鞭子一股脑地倒灌了回去!
这就好比给一个原本精密的静音系统里,突然塞进去了一百个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是带着高音喇叭的那种。
嗡——!
顾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股被污染的反向法则冲入他的体内,原本维持他存在的“绝对静止”逻辑瞬间崩塌。
太静了。
静到连构成他身体墨迹的原子都停止了运动,静到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剥离。
他那身墨绿色的官服开始像被风化的墙皮一样,大块大块地脱落。
皮肤表面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里面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干枯的墨粉簌簌落下。
“呃……”
顾严似乎想发出一声惨叫,但嗓子里只能吐出一团毫无意义的黑气。
他的逻辑核心崩溃了。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瓷娃娃,这位四品字魔在短短两秒内彻底解体,化作一地散发着臭味的墨渣。
在那堆残骸的中央,一枚散发着幽幽青光的文字核心悬浮在半空。
是一个“吏”字。
这玩意儿代表着旧时代的秩序与威权,是压制平民、执行铁律的象征。
陈默喘了一口粗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手,没有任何犹豫,伸手一把抄起那个“吏”字核心。
这可是四品的好东西,拿去黑市哪怕卖碎片都能换两斤大米。
然而,当手指触碰到核心的瞬间,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这枚青色核心的深处,竟然烙印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卍”字符号。
那不是字魔应该有的东西。
那股气息平和、慈悲,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执着,和身边苏幼微身上的味道同出一源,甚至更加浓烈。
这是那个盲眼老和尚的印记。
一个守护人类文明火种的僧侣,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私人印记,打在一个以屠杀幸存者为乐的字魔核心里?
而且这个印记此刻正在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引力,直指这片白骨平原的最深处——那座传说中的长安废墟地宫。
“有意思……”
陈默掂了掂手中的核心,目光越过漫天飘洒的骨粉,投向那片幽暗的远方。
看来这长安城里的水,比这片吃人的天幕还要深。
他看了一眼还在微微颤抖的苏幼微,将那枚核心不动声色地按向了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