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高接近三米的庞大身影从幽暗中走出,它全身的甲胄并非金属打造,而是由无数个层层叠叠、闪烁着冷冽寒光的“战”字堆垒而成。
每一个“战”字都仿佛在咆哮,透着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
这尊甲胄傀儡没有脸,头盔内部只有一团永恒燃烧的暗红色戾气。
它手中那杆长达四米的巨型长戟猛然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黑色的弧光,稳稳地停在陈默鼻尖三寸处。
冰冷的戟尖上,甚至还残留着上一位闯入者的碎肉。
长戟震颤,一圈圈波纹状的信息在空中荡开,竟然透着一种古老的逻辑质问。
它在要求陈默出示除了“吏”字核心之外的通关批文。
陈默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锋芒,余光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苏幼微。
“妈的,我就知道白嫖没那么容易。”
这傀儡的逻辑非常死板:它是保卫系统,你是行政系统,大家不是一个部门的,没手续就想过去?
门都没有。
陈默很清楚,单凭现在这层虚假的“官皮”,根本忽悠不住这尊为了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猛地按向怀里的《新华字典》。
“字典兄,江湖救急,借个字用用!”
他指尖在书页上飞速掠过,最终锁定了那个代表着法度与规则的“正”字。
金色的光芒在字典中亮起,陈默并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调动起左臂中那股来自“祭”字的吞噬之力,强行将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掌心压缩、揉捏。
“祭”是奉献,“正”是法度。
既然你是按规矩办事,那老子就给你现写一个“最高指示”!
陈默的双眼在这一刻由于高强度透支精神力而布满了血丝,他顶着那杆长戟的压力,五指如钩,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璀璨的金红痕迹。
一个硕大、威严、带着不容置疑权威的“赦”字,在黑暗中凭空勾勒而成。
“我有特赦之权,挡路者,除名!”
陈默怒吼一声,将那枚闪烁着禁忌光芒的“赦”字,狠狠拍在了傀儡那密密麻麻的“战”字甲胄上。
轰——!
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战意疯狂对撞,傀儡身上的每一个“战”字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的逻辑中枢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循环——“战”的本能是毁灭,而“赦”的权限是强制停机。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尊三米高的庞然大物开始剧烈颤抖,原本严丝合缝的字灵甲胄成片成片地崩塌、溃散。
就在陈默松了一口气,准备绕过去时,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尊傀儡彻底崩坏、甲胄化作漫天碎屑的瞬间,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那黑洞洞的头盔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一声苍老、疲惫,带着无尽悲凉的叹息。
“你……终究还是来了。”
这声音陈默听过。
哪怕是化成灰他都记得,那是苏幼微那个神秘的师父,那个号称人类最后守望者的盲眼僧侣,一模一样的音色。
陈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缓缓伸出左手,那五根已经完全墨化的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着,猛地扣住了那尊正在崩塌的傀儡头盔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