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
陈默那条几乎完全墨汁化的左臂猛地发力,五根手指如同钢钎一般,深深扣进了那具“战”字甲胄的头盔缝隙。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他并没有看到想象中腐烂的颅骨或是干瘪的皮肉,整个头盔内腔空空如也,像是一个被掏空的罐头。
唯有一枚通体暗红、边缘毛糙的“叹”字,正悬浮在甲胄原本该是咽喉的位置,以一种极其诡谲的频率疯狂震颤着。
这频率低得惊人,却又重得离谱。
陈默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余光扫过,只见原本跪在地上的苏幼微娇躯猛烈一晃,那一双空洞的眼中竟渗出了殷红的血丝,紧接着,她捂住心口,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这玩意儿……在跟她的心跳共振?”
陈默心里骂了一句,这老和尚留下的东西,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
救人要紧,他没时间去研究这“叹”字的物理属性,右手飞速拍向腰间的《新华字典》,指甲在粗糙的纸张边缘刮过,凭着肌肉记忆精准地翻到了“止”字那一页。
“止!”
陈默低喝一声,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他反手一指点在苏幼微的后颈。
那一瞬间,苏幼微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偶,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陈默强制封住了她的五感,这种“止”字法则虽然会让她暂时陷入深度昏迷,但起码能切断那该死的频率对她心脏的摧残。
搞定了苏幼微,陈默转过头,重新盯上了那个还在“叹息”的红色文字。
这玩意儿既然是老和尚留下的,总得有个说明书。
他试探性地伸出指尖,触碰到了那个红色的边缘。
没有预料中的灼烧感,反而有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瞬间冲进了大脑。
“幼微……若你见此字,便是劫数将至。长安地宫,非善地,亦非死地……”
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陈默耳边炸开,那是盲眼僧侣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行将就木的悲凉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旧收音机,每一句话都承载着沉重的记忆片段。
陈默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番“临终教诲”,周围的官道突然发了疯。
轰隆隆——
官道两侧,那些原本横七竖八、如同死物般的石碑,此刻竟然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转动了身体。
陈默脚下的地砖在震颤,他低头一看,那些石碑表面的文字如同受惊的鱼鳞一般快速翻动、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