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仿佛两枚生锈的透骨钉,直接把陈默的视线钉死在半空。
紧接着,那原本应该坚实的玄武岩地面并没有传来落地的震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滑且温热的触感。
陈默低头一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什么公堂的地砖,分明是由成千上万条猩红肿胀的巨大舌头拼接而成的肉毯。
每一条舌头都在轻微蠕动,分泌着粘稠的津液,脚踩在上面,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像是赤脚走进了刚开膛的屠宰场。
头顶上方,四根儿臂粗的铁链悬吊着一块在此刻看来格外讽刺的牌匾——“禁言肃静”。
“肃静?踩在一堆舌头上让人闭嘴,这阴间笑话有点冷。”陈默强忍着恶心,扶稳了身边的苏幼微。
正前方的高台上,那个面目模糊的身影动了。
魏景。
这就是判官府的看门狗。
他没有脸,整张面皮像是一团被揉皱的宣纸,唯有一只手格外清晰——那只手干枯如鸡爪,死死攥着一支足有一人高的判官笔。
笔尖饱蘸着暗红色的朱砂,不,那是还没干透的血。
魏景并没有废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发声器官。
他只是机械地提笔,对着虚空重重一划。
一个血淋淋的“名”字,带着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凭空炸开。
并没有任何攻击袭来,但陈默却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被窥视的寒意。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打击,而是“实名制”的强制调取。
在这个文字即法则的废土,姓名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你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底层代码。
一旦被掌握,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递到了刀口上。
“唔……”
身边的苏幼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五感被封,纯粹靠着灵觉支撑,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直指本源的索取。
只见她头顶的虚空中,两个清冷古拙的文字缓缓浮现——“洛书”。
这名字刚一露头,魏景手中的判官笔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鲨鱼,笔锋一转,那一撇一捺竟然直接像钩子一样勾住了虚空中的字迹。
滋啦!
那是墨汁被抽干的声音。
随着笔画被强行剥离,苏幼微原本白皙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一层细密的石质纹理顺着她的脚踝疯狂向上攀爬。
“拿名字当燃料?”陈默瞳孔猛地一缩。
这判官府玩得真脏,只要知道了真名,就能顺着名字这条网线,把人的生机直接抽干。
下一秒,那只该死的判官笔调转笔锋,指向了陈默。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一种要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核对的拉扯感袭遍全身。
如果不做点什么,下一秒浮现在空中的就是“陈默”二字,接着就是变成和这地基一样的石头。
“想查户口?也不看看小爷以前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