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对于这种“查验身份”的机制,他有着本能的应激反应。
他猛地调动左臂中那一团墨色的混沌。
那是之前吞噬掉的“伪”字诀——既然你要查,那我就给你看你想看的。
陈默并没有试图对抗那股拉扯力,而是顺水推舟,将“伪”字的法则之力疯狂注入到自己即将显形的本名之上,像是在真实的档案袋外面套了一层涂改液。
判官笔的笔尖颤抖了一下,似乎在处理某种数据冲突。
终于,在魏景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透出了一丝疑惑。
因为在陈默头顶显现出来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类的姓名,而是血红色的两个大字——“死囚”。
这就是陈默给出的“答案”。
魏景手中的判官笔僵在了半空。
按照判官府的底层运行逻辑:查验姓名—判定罪孽—执行死刑。
但这套程序在这一刻卡了壳。
目标已经是“死囚”,意味着“已经判定完毕”且“处于待处决或已处决状态”。
既然已经是死囚,为什么还要再审判一次?
如果不审判,又该如何执行?
逻辑的闭环出现了缺口,魏景那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就像是老旧电脑运行过载时的卡顿。
“卡bug了是吧?好机会!”
陈默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转瞬即逝的空档。
他脚下发力,在那堆恶心的舌头上踩出一片粘液,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上了高台。
在那支巨大的判官笔还没来得及重启逻辑之前,陈默那只漆黑如墨的左手已经死死攥住了笔杆。
入手冰凉刺骨,像是在握着一条毒蛇。
“给我拿来吧你!”
陈默怒吼一声,左臂上的墨色疯狂涌动,不再是掩饰,而是赤裸裸的侵蚀。
那种来自街头、毫无章法的混乱墨意,顺着笔杆倒灌而入,硬生生将魏景留在笔中的印记冲刷得七零八落。
魏景那张模糊的面孔剧烈抖动,似乎想要夺回控制权,但陈默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借着判官笔本身的威势,在那充满了肃杀与死亡气息的公堂之上,强行扭转笔锋。
既然这里是判官府,是定人生死的地方,那老子偏要在这里写个反义词!
陈默的手腕因为承受巨大的规则反噬而发出清脆的骨裂声,但他咬着牙,眼角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硬是握着那支笔,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金光璀璨的大字。
“生!”
在这个只有“死”与“罚”的逻辑闭环里,一个代表着无限生机的“生”字,无异于在火药桶里扔进了一颗火星。
轰隆——!
整个公堂剧烈震颤,脚下的无数舌头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四周坚不可摧的玄武岩墙壁因为无法兼容这种截然相反的规则之力,开始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逻辑悖论,系统崩溃。
在那漫天崩塌的碎石与烟尘中,陈默手中的判官笔寸寸断裂,而那个被他强行写出来的“生”字,却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宿主一般,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台下已经半身石化的苏幼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