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跑,问题又来了。
他身上残留的“生”字气息实在太冲了。
长安地宫是死地,到处都是为了镇压活人而设下的“静”字阵法。
陈默现在就像个移动的高压电源,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隐藏在残垣断壁中的阵法节点,一碰到他身上溢出的生机,立马发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砰!砰!砰!
他刚踩过一截断裂的廊柱,廊柱上的“静”字直接炸开,气浪掀得他一个趔趄。
还没等站稳,旁边墙壁上的封印符文也跟着凑热闹,像是过年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炸了一路。
“我去!我这是自带嘲讽光环还是怎么着?走哪炸哪?”陈默一边狼狈地躲避着炸裂的碎石,一边还要提防身后那些手脚并用爬得飞快的哑鬼。
就在这时,背上的苏幼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热……”
“大小姐,现在是逃命,不是蒸桑拿,忍忍吧。”陈默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脚下不停。
“不是……”苏幼微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她艰难地把脸贴在陈默的耳边,滚烫的吐息喷在他的脖颈上,“额头……那个字……在发烫。”
陈默百忙之中扭头看了一眼。
只见苏幼微额头上那个残缺的“未”字,此刻竟然亮得吓人,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封印或者治疗,这特么是个信号发射器!
“那是……盲僧留下的……引魂灯。”苏幼微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语气中透着绝望,“‘未’通‘味’,以生人之味,诱……诱高阶字魔。”
陈默脚下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苏幼微甩出去。
“你说什么?那老秃驴把你也算计进去了?”
陈默心里那个恨啊,这哪里是救命的后手,这分明是老和尚布下的局。
如果苏幼微无法觉醒,或者遭遇不测,这个印记就会把她变成一块诱饵,引来更恐怖的东西把一切都毁掉,以此来完成某种极端的“净化”。
好狠的心,好毒的佛。
说话间,两人已经冲出了判官府的废墟范围,眼前横亘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护城河。
河床深不见底,黑雾缭绕。
还没等陈默想好怎么过去,大地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这种震动不是刚才那种小打小闹,而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苏醒的征兆。
咔嚓——咔嚓——
干涸的河床底部裂开了三道巨大的缝隙。
紧接着,三尊足有百米高的巨型雕像,带着满身的泥土与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缓缓从地底升起。
这三尊雕像并非佛魔,而是身着古老儒袍的文士形象,只是它们的脑袋都不是人头,而是分别被刻成了巨大的“视”、“听”、“言”三个字。
言灵圣象。
这是旧时代长安城用来镇压国运的礼器,如今却早已沦为这片废土最忠实的看守者。
三尊圣象刚一露头,根本没有任何寻找目标的动作,那仿佛能够洞穿虚空的感知力,瞬间就锁定了陈默背上那个红得发烫的“未”字。
这哪里是引魂灯,这简直就是给导弹指引目标的激光定位!
陈默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种被绝对力量锁定的窒息感,比面对判官笔时还要恐怖十倍。
位于中间那尊刻着“视”字的圣象,缓缓低下了头颅。
那个巨大的“视”字笔画凹槽中,开始积蓄起浓郁得化不开的深紫色光芒,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