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从黏糊的泥土变成了一种冰冷、坚硬且粗糙的质地。
是一块断裂的石碑。
陈默眼神一凝,在那微弱的红光下,他看清了碑面上残存的半个字迹。
那是一个被风化了大半,却依然透着无尽死气的“死”字。
这是旧时代墓葬里最常见的压棺石。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在摊位上给假古董做旧一样,左手猛地扣住碑面,将那股积攒了百年的陈腐死气硬生生从石块里抠了出来,然后反手一抹,重重地按在苏幼微额头的红印上。
生与死的规则在方寸之间剧烈对撞。
苏幼微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抽息,娇躯猛地一僵,原本滚烫的体温在眨眼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是生命频率被强行干扰后的休克状态,原本生机勃勃的“未”字,被这股浓郁的死气一盖,瞬间在圣象的感知中消失了。
失去了目标的紫光在河床上盲目地扫射了几圈,最终不甘心地收回。
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失去了猎物的圣象陷入了逻辑混乱,三尊庞然大物在岸边机械地原地踏步,每一脚落下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震得地底的裂缝大面积塌方。
陈默被震得七荤八素,背着陷入昏迷的苏幼微,顺着塌陷的土层一路滚落,直到撞上了一截冰冷的青铜构件。
他吐掉嘴里的土,眯起眼打量。
这是一排直径足有数米的巨型青铜排水管,管壁上爬满了铜绿,但在那层绿锈之下,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复的“禁”字。
这些字像是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封锁了管道内外的一切气息交换。
在那个文字尚未消失的时代,这大概是为了防止地宫里的某些东西顺着呼吸出的波动溜进外城。
但对于现在的陈默来说,这却是绝佳的防空洞。
吸干你们,应该就够开门的油费了。
陈默喃喃自语,墨化的左手五指如利刃般插进青铜管壁。
一股纯正且古老的墨能顺着指尖疯狂涌入他的手臂,那是禁锢的力量,却在陈默的体内被强行转化为某种真空领域。
他扛起苏幼微,在那层“禁”字阵法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猫腰钻进了那幽闭深邃的管道内部。
管道里静得可怕,只有陈默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他准备往深处摸索时,一阵极细微、却极有节奏的声音从管道尽头的黑暗里飘了过来。
那声音清脆且密集,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脚步,更像是某种有着无数对细长肢节的怪物,正踩在干硬的皮革上,不紧不慢地向这里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