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从夜市练出来的狡黠弧度。
他那只墨化的左手并没有握拳轰击,而是并指如刀,指尖那点漆黑的墨意瞬间凝聚成极其锋利的笔锋。
他迎着那个压下来的“囚”字,没有任何躲闪,反而在那个字的内部,那是属于“人”字的位置,极为刁钻地横切了一笔。
这一笔,不偏不倚,正好加在“人”字的腰上。
原本的“人”字,加上这一横,变成了一个“大”字。
框里有人是“囚”。
框里有大,那是“因”!
囚禁的“囚”,变成了因果的“因”。
“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挡我的路是因,我过你的关是果,这逻辑通顺得很。”
陈默低喝一声,随着那个字的改变,原本坚不可摧的空气墙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物理层面的禁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玄妙的逻辑联系。
封锁变成了关联。
陈默脚步一滑,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顺着那道逻辑的缝隙,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言官的封锁线。
“呃……咔……”
那个言官显然没见过这种解题思路。
他的逻辑核心依然停留在“把人关住”的指令上,但眼前的规则突然变成了“探究起因”,这种巨大的逻辑冲突让他那早已腐朽的大脑直接死机。
就像是一台还在运行Windows98的老电脑强行运行了赛博朋克2077。
言官那干瘪的腹部猛地炸开,并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喷出了一股浓郁的书卷灰尘。
在那漫天飞舞的灰烬中,一枚铜绿斑驳的圆形方孔钱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钱币正面,隐约刻着“长安通宝”四个字。
陈默眼疾手快,在那枚铜钱落地之前一把抄在手里。
入手冰凉刺骨,但他能感觉到,这枚铜钱并不简单,它上面散发着一种能够屏蔽“视线”的奇特波动。
这大概就是这货能在三尊圣象眼皮子底下看大门的工资——一枚能在这个“眼球遍地”的废都里买来片刻隐身的“买路钱”。
“谢了,老哥,这算是精神损失费。”
陈默把铜钱揣进兜里。
失去了核心古物的支撑,言官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一张被扔进火盆的废纸,从边缘开始迅速卷曲、焦黑,燃起幽蓝色的鬼火。
就在他即将彻底化为飞灰的瞬间,那只剩下一半的木质手掌突然死死抓住了陈默的衣角。
陈默浑身紧绷,左手刚要补刀,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那双原本只有灯芯燃烧的眼眶里,竟然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极度惊恐的清明。
那是这具躯壳里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
言官的手指在陈默满是老茧的手心飞快地划动,指尖滚烫如烙铁。
这一笔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传递信息。
最后一缕火星熄灭,言官彻底崩解成一地黑灰。
陈默摊开手掌,掌心处赫然被烫出了一个鲜红的字迹——“逃”。
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捺,长长地拖了出去,笔锋直指管道上方那个黑黝黝的通风口。
“逃?”陈默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字,眉头紧锁,“外面有圣象,你让我往上面逃?看来这上面藏着的东西,比外面那三个大家伙还要让这官老爷害怕。”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那枚冰凉的“长安通宝”,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里稍定。
不管上面有什么,这枚铜钱既然能当“买路钱”,那应该就是通往地宫核心的唯一钥匙。
陈默重新背好昏迷的苏幼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通风口,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管道里的腐朽味道全部吸进肺里化作燃料。
“走着,看看这地底下到底埋了多少烂账。”
他脚下一蹬,借着管壁上残留的那些人皮卷轴当踏板,像一只灵活的壁虎,朝着那个未知的黑暗入口窜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