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得这上面残留的一丝气息很古怪,既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绝对的“无”。
那是“零”的残片。
在这个靠文字和数量堆砌规则的世界里,“零”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概念。
它代表虚无,也代表算术逻辑的崩溃。
“给老子算算这个!”
陈默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那张碎纸片狠狠拍在了自己正在变成墨迹的脚下——也就是录事官正在书写的那一行关于陈默“状态”的文字上。
碎纸片接触到光面文字的瞬间,就像是一滴强酸滴进了精密的电路板。
原本行云流水的记录突然卡顿了。
录事官那只挥舞得只剩残影的右手猛地僵在半空,笔尖颤抖,墨汁飞溅。
它在试图描述陈默现在的状态,但加入了“零”这个除数之后,原本严密的因果逻辑瞬间崩塌。
“状态归零……存在除以零……定义错误……逻辑……死循环……”
录事官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个“阅”字开始疯狂闪烁,忽大忽小,最后竟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
滋滋滋——!
一股令人作呕的黑烟从它体内喷涌而出,紧接着便是海量的、毫无意义的乱码。
那些原本工整的隶书瞬间变成了缺胳膊少腿的偏旁部首,像是被熊孩子打翻了的活字印刷盘,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瞬间消失。
陈默原本扁平如纸的胸膛猛地鼓起,空气重新灌入肺叶,呛得他一阵咳嗽。
“趁你病,要你命!”
陈默根本不给对方重启系统的机会,在那录事官陷入逻辑死机的僵直瞬间,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他没有攻击录事官的身体,而是一把攥住了对方右手食指那根最为锋利的、散发着幽幽金光的“主笔”。
“拿来吧你!”
咔嚓一声脆响。
那根代表着内城记录权限的羽毛笔,被陈默生生掰了下来。
失去主笔的录事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崩散成漫天飞舞的废纸屑。
陈默握着那根还在不断滴落金色墨汁的羽毛笔,感觉掌心滚烫。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个外来者,他手里握住了这片逻辑场的“管理员权限”。
他顾不上喘匀气,转头看向图书馆深处那片混沌不清的黑暗。
有了这支笔,就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提笔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这一笔不再是简单的墨迹,而是直接划破了空间。
原本堆积如山的账本像是有灵性般向两侧退避,一条笔直的、铺满金砖的大道在笔锋下显露出来。
那条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在幽蓝色的雾霭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长安废墟的核心——金銮殿。
陈默看了一眼手中逐渐黯淡的羽毛笔,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大半规则之力。
“这回算是走了个ETC通道。”
他一把拉起还没完全缓过神的苏幼微,抬脚踏上了那条金光大道。
随着两人的身影没入通道,那被划开的空间裂缝开始快速愈合,仿佛一张正在吞噬猎物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