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漆黑的汉字在成型的瞬间便自行崩解，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黑色流光，无视了白辰周身那层用来防御物理攻击的“逻辑屏障”，直接从他的左肩胛骨穿入，从前胸透出！
一串金色的血液混合着漆黑的墨点，在空中炸开。
“唔！”白辰发出一声闷哼，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痛苦的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他上半身的白色长袍，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皮肤。
陈默原本准备补刀的手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白辰那裸露的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红色的纹路。
那些根本不是刺青，而是一道道像是被红笔反复修改、涂抹后留下的“修正符号”。
他的身体，竟然像是一篇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烂稿子，全靠这些红色的修正线勉强缝合在一起。
“这特么还是人吗……”
陈默心里一阵恶寒，直觉告诉他，这一击虽然重创了对方，但也可能触发了某种更恐怖的防御机制。
果然，白辰伤口处流出的金色血液并没有滴落，反而像是活物一样倒流回体内，那些红色的修正纹路开始散发出危险的高温红光。
“不可……饶恕……”白辰的声音变得机械而沙哑，仿佛有无数个人在他体内同时说话。
“溜了溜了，这怪二阶段要狂暴！”
陈默是个绝对的实用主义者，现在的他蓝条空了大半，手里也没了趁手的家伙，硬刚这种怪物纯属找死。
趁着白辰还在处理伤口处那些难缠的废弃墨水，陈默利用最后一点真言之力，给自己加了个“速”字的Buff，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狂乱的草书丛林中疯狂穿梭。
前方的迷雾渐渐稀薄，一座巍峨的黑色石碑突兀地矗立在园林的尽头。
那就是出口。
陈默冲到石碑前，急刹住脚步。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用正楷刻着一行烫金大字：【由此去往真理】。
字迹中正平和，透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若是普通人看到，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冲进去了。
但陈默不同，他在夜市摆摊多年，专攻假古董，最擅长的就是看“包浆”底下的真东西。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微弱的幽光。
在真言之力的加持下，那行烫金大字的表象在他眼中迅速剥落，露出了底下那一层掩盖得极好的、还在淌血的暗红字迹。
那哪里是什么“真理”。
那分明是用某种古老的诅咒文法，刻下的六个狞厉血字：
【由此去往深渊】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狂暴的白辰已经撕碎了草书阵法，正带着漫天红光杀来。
“深渊就深渊吧，总比被当成错别字删了好。”
陈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伸出满是墨汁的手指，没有去碰那光鲜亮丽的“真理”，而是重重地点在了那只有他能看见的、猩红刺眼的“深渊”二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