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恰恰是陈默要的。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陈默没有后退,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精光。
他太了解这种被规则强行驱动的攻击了——虽然威力大,但弹道直得像根尺子。
就在那柄赤红刻刀即将劈开他天灵盖的瞬间,陈默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身体以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左侧极其别扭地一折。
仅仅毫厘之差。
赤红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斩落。
因为“必须杀陈默”的指令落空,而“动作必须执行”的惯性还在,白辰这全力一击根本收不住势。
那把代表着“抹杀权限”的刻刀,不偏不倚,正好狠狠劈在了陈默原本胸口位置——也就是那张被陈默刻意悬在半空的预言纸条上!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张承载着“绝对死亡”逻辑的纸条,被它的主人亲手劈成了两半。
“如果你杀不死我,那这张纸就是在放屁。”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逻辑悖论,达成。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从刀刃与纸条的接触点瞬间炸开。
这不是物理爆炸,这是逻辑崩塌引发的法则反噬。
“不……!!!”
白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那只满是朱砂触须的左臂瞬间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炸裂开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股恐怖的反冲力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进了远处的废纸堆里,生死不知。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陈默虽然早有防备,依然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漫天飞舞的纸屑中,半截残破的纸条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
陈默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抄在手中。
纸条已经被劈开了,那个“死”字断成了两截,彻底失去了效力。
但陈默的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丝异样的硬度。
在这张纸条的夹层里,居然藏着东西。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纸张的断口,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呈半透明状的菱形晶体滚落掌心。
这晶体内部并不纯净,里面似乎封印着一段循环播放的动态影像。
陈默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磷光凑近细看。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晶体里映照出的画面,竟然是一口倒扣的巨大青铜钟内部!
而在钟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的不是经文,而是一只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这东西是……”
陈默心脏狂跳,正想进一步探查,一阵清脆悦耳、却让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声音,突兀地从文字墓场的深处传来。
叮——
那不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倒像是某种直抵脑髓的梵音。
原本还在周围疯狂蠕动的无数废纸团,在这声铃响过后,竟然齐齐静止,仿佛遇到了什么令它们极度敬畏的存在。
陈默立刻收起晶体,反手握紧羽毛笔,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迷雾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僧人。
但他并没有穿袈裟,全身被发黄的绷带缠得密不透风,像是一具行走的木乃伊。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部,绷带在右眼处严丝合缝地遮盖着,却在左眼位置露出了一个空洞。
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惨青色。
盲僧。
传说中青铜钟的守护者,旧时代文明的掘墓人。
他赤着脚,踩在那些充满怨念的废纸团上,却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轻盈。
他的左手此时正缓缓抬起,拇指轻轻扣在一串挂在胸前的念珠上。
陈默的视线落在那串念珠上,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哪里是什么佛珠。
那一颗颗被穿在一起的,分明是十八个缩小了无数倍、造型古朴狰狞的……青铜钟。
盲眼僧侣停在了距离陈默二十步远的地方,那只惨青色的独眼没有任何焦距,却仿佛透过皮囊,直接看穿了陈默体内的每一个文字法则。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僧人那缠满绷带的手指,缓缓搭在了第二颗青铜铃珠之上,作势欲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