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缠满泛黄绷带的手指终于动了。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摇晃,空寂只是轻轻一勾指尖,那枚在其胸前悬停的微缩青铜钟便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重锤狠狠敲了一记。
咚——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沉闷得像是心脏在胸腔里炸开。
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那枚铃珠为圆心,呈扇形横扫而出。
那不是风,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高频震荡。
沿途那些堆积如山的废纸团连燃烧的过程都省了,在接触波纹的瞬间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分子粉尘,扬起漫天灰白的雾霾。
陈默还没来得及眨眼,两道温热的液体就顺着耳蜗流了下来。
痛觉延迟了半秒才钻进大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两根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耳朵里。
紧接着,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抽空——高频震荡直接震碎了周围的氧气分子结构,陈默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破风箱般的嘶嘶声,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这秃驴玩不起,直接上物理超度……”
陈默脑子里的血管突突直跳,求生本能让他的动作快得甚至超过了思维。
他右手食指沾着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左手掌心飞速画下一个【听】字。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字拍向外界,而是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耳根后方!
若是常人,这一下足以把耳膜震穿,但陈默是在改写规则。
【听】字入体,原本要把他大脑搅成浆糊的恐怖声波瞬间有了宣泄口。
法则之力强行将“机械能”转化为了“热能”。
刹那间,陈默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散热失效的矿机。
他的体温在这一秒内直接飙升到了四十一度,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烟。
“烫烫烫……脑浆子要熟了!”
虽然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但那股足以致死的震荡感却被这股高烧硬生生抵消了。
就在陈默刚刚喘上一口气的瞬间,侧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是被炸飞在远处的白辰。
这家伙也是个狠人,即便断了一臂,看见陈默被压制,竟还想着趁乱爬过来抢夺那把脱手的银色刻刀。
然而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在同僚眼中的地位——空寂那只独眼里只有陈默,根本不在乎射程范围内有没有友军。
那道灰白色的震荡波纹无差别地扫过地面。
白辰刚刚触碰到刀柄的手指陡然僵住。
他惊恐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裤管瘪了下去,紧接着是皮肉、骨骼。
没有血花四溅,他的下半身就像是一座被推倒的沙雕,在震动中迅速溃散成一滩毫无生气的细沙。
“啊——!!”
无声的惨叫卡在白辰的喉咙里,声带已经在震动中毁坏。
那把原本属于他的银色刻刀(此刻已被烧红)被震波裹挟,像是出膛的炮弹般倒飞而出,直挺挺地朝着陈默的面门射来。
陈默瞳孔骤缩,顾不得掌心被烫掉一层皮,抬手一把扣住了滚烫的刀柄。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