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哪怕是在这诡异的内城,只要是文字构建的逻辑,就有漏洞可钻。
既然你是律法,那我就跟你讲讲什么叫“特权”。
眼看那口带着无尽煞气的【铡】刀就要斩到脖颈,陈默没有退,反而一步踏前。
他左手猛地托起腰间滚烫的墨玉瓶,以瓶口为墨池,右手羽毛笔如蜻蜓点水般蘸取了一滴那暗红色的“黑鳞墨水”。
这可是刚刚吞噬了青铜钟视线的高级货。
“看法宝!”
陈默手腕抖动,那滴暗红墨汁在空中拉出一道极为飘逸的弧线,瞬间凝成一个带着某种不可言说威严的大字。
【赦】!
大赦天下,法外开恩。
在这个字面前,一切刑罚逻辑都要被迫让路。
嗡——
那个巨大的【赦】字就像是一张免死金牌,轻飘飘地印在了迎面劈来的【铡】刀刃口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那口看起来坚不可摧、足以斩断钢铁的逻辑铡刀,在触碰到【赦】字的瞬间,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蛇,瞬间瘫软、崩解。
紧接着是【枷】和【锁】。
它们在“赦免”的高级权限面前,根本无法执行捕捉程序,当场报错,化作无数毫无意义的撇、捺笔画,像是一场黑色的雪,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就是现在!”
趁着这堆“死规矩”逻辑崩溃、运算卡顿的绝佳空档,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羽毛笔在脚下一点。
【疾】!
风起。
他的双腿像是装了火箭推进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漫天飞舞的笔画残骸中穿梭,直奔那尊塑像的底座而去。
只要拆了它的根基,管它多高都得塌!
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
陈默一个急刹,鞋底在虚空中摩擦出两道火星,稳稳停在了那如山岳般庞大的底座前。
他举起羽毛笔,正准备寻找这玩意儿的结构弱点,视线落在那底座表面时,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底座……不是经文。
也不是什么古老的诅咒。
那上面密密麻麻阴刻着的,竟然是一行行虽然潦草、却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圆珠笔字迹:
“三月五日,进货假乾隆通宝五百个,成本五毛,售价五块。”
“三月六日,隔壁老王摊位越界,吵架半小时,没发挥好,亏了。”
“三月七日,那个傻缺大学生又来买‘传家宝’了,含泪赚他三百。”
这他妈是他在灾变前,每天晚上躲在出租屋里记的流水账!
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这尊在这个鬼地方屹立了千年的怪物底座,刻的会是他陈默那点见不得光的摆摊破事?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熟悉的账目疯狂下移,直到看见最底部的一行字。
那里的字迹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扭曲、变幻,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实时书写:
【三月二十日,阴。陈默今日已销账。】
销账?
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陈默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