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血管里奔涌的热血在一瞬间被替换成了某种冰冷、粘稠的劣质胶水。
陈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在失去知觉,视网膜上的色彩正在飞速褪去,变成一种类似于老旧账本发黄的陈旧色调。
这不是简单的肉体抹杀,这是因果层面的强制结算。
这尊诡异的塑像正在利用这座死城的底层逻辑,把“陈默已死”这个结果,强行倒推为现在的既定事实。
在这种高维度的降维打击面前,任何物理层面的挣扎都像是在空气里游泳一样可笑。
“想平我的账?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强行结账!”
陈默咬破舌尖,利用那唯一的痛感强行提神。
他没有试图去涂抹那“销账”二字——作为资深摊主他太懂了,账本上若是出现了涂改痕迹,反而是做贼心虚的铁证,只会被更高级的审查机制瞬间锁定。
既然不能赖账,那就把这笔账变成坏账。
他手中的羽毛笔像是抽风一样颤抖,但他那只常年数钞票的手却稳得可怕。
在那行足以宣判死刑的“销账”旁边,陈默模仿着那种毫无感情的官方批注笔迹,歪歪扭扭却极其精准地补上了一个字。
【呆】。
会计学术语:呆账。意为经催收仍无法收回,但尚未核销的款项。
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陈默感觉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擂了一锤,那颗已经停摆的心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重新泵出了滚烫的血液。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虽然还在,但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死神那把割喉的镰刀硬生生卡在了脖子皮上。
“呼……呼……”
陈默大口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头顶那尊庞大的盲僧塑像似乎被这种卑劣的钻空子行为彻底激怒了。
它那僵硬的青铜面孔上并没有五官,但陈默分明感觉到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愤怒视线投射了下来。
轰隆!
没有任何前摇,那只如同乌云盖顶般的青铜巨手轰然拍下。
掌心之中,那繁复的掌纹并不是生命线,而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隶书——【止】。
令行禁止。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这是要把陈默这个试图制造坏账的“不稳定因素”彻底格式化。
四周的空气被瞬间抽干,那种令人绝望的重压让陈默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躲?往哪躲?这巴掌覆盖了方圆百米,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非要逼我是吧?行,既然你想算账,那咱们就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