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他不再试图逃跑,反而迎着那只足以把他拍成肉泥的巨掌,反手将怀中那枚滚烫的“初号机字模”狠狠按在了账目上自己的名字处。
“幼微,借个火!”
他低吼一声,腰间的墨玉瓶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瓶身猛地一震,一缕极为纯粹、带着神圣气息的金色流光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陈默的手臂疯狂注入字模之中。
那是苏幼微身为“持灯圣女”仅存的本源神识,是这片废土上最高级别的“防伪印记”。
借着这股力量,陈默在那行暂时被搁置的死账之下,笔走龙蛇,带着一股欠钱是大爷的无赖气势,硬生生补上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余额未清】。
逻辑闭环瞬间形成。
这世上哪有把还欠着钱的债务人直接杀掉的道理?
人死了,这笔烂账找谁要去?
既然余额未清,则账户主体必须存活,直至债务结清。
这是一切商业逻辑乃至天道因果中最底层的铁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寰宇。
那只带着【止】字威压的青铜巨掌,在距离陈默天灵盖仅仅十厘米的地方,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就像是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恐怖的动能无处宣泄,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
底座表面那些伪装成岩石的厚重外壳在这股逻辑悖论的撕扯下,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崩裂、剥落。
“咳咳……”陈默被震得七荤八素,鼻孔里窜出两道血线,但他嘴角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跟老子玩规矩……老子摆摊的时候,城管都查不出我的错处。”
随着烟尘散去,那个剥落了石皮的底座中心终于露出了真容。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像的核心,而是一枚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黄铜齿轮。
这齿轮正在缓缓转动,每一次咬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那齿轮最锋利的轮齿之上,竟然紧紧缠绕着一根正在剧烈燃烧的鲜红丝线。
那红线的一端深深勒进齿轮内部,像是某种燃料,驱动着整座长安城的逻辑运转;而另一端,却笔直地垂落下来,穿过虚空,死死系在了陈默腰间那只黯淡无光的墨玉瓶口上。
瓶身内,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一点金色微光,随着那红线的燃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