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听)。
这一笔落下,就像是给一台正在咆哮的音响突然插上了输入端。
原本死寂的青铜钟残影,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作为一件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礼器,它本身的材质结构就是为了“共鸣”而生。
嗡——!
陈默脚下的钟体猛地一震,不是发出声音,而是产生了一股极为低沉、浑厚,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吸力。
那个【听】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瞬间捕获了空气中所有狂暴的震动。
莫虚那个由无数“死”字构成的死亡高频啸叫,在撞上这股低频共鸣的瞬间,就像是沸油锅里泼进了一盆液氮。
原本令人抓狂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频率在空气中绞杀、中和,最终化为一阵无害的微风。
漫天的“死”字像是失去了磁力的铁屑,哗啦啦地崩碎成漫天墨点。
就是现在!
莫虚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脸上,显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或者说是卡顿。
作为一段残留的意识程序,他没能预料到有人会用这种无赖的方式直接利用场景本身来破局。
就在这一刹那的僵直中,一道寒芒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空气。
那是一枚只有寸许长的骨针,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却带着一种必中的决绝。
苏幼微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直起了身子,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吓人。
一声轻微的闷响。
骨针精准无比地钉入了莫虚那模糊面孔的眉心位置。
没有鲜血飞溅,莫虚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随后开始从边缘处迅速溃散。
“沉默……是最大的……恩赐……”
他在彻底消散前,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紧接着,他那即将消失的胸腔猛地收缩,噗地吐出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那血雾并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串闪烁着妖异红光的复杂文字坐标。
陈默眼疾手快,像是在菜市场抢打折鸡蛋一样,猛地伸手一把将那串坐标抓入掌心。
掌心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一段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真言核心·逻辑奇点入口】。
“果然,这老东西就是个守门的。”陈默甩了甩手,看了一眼旁边摇摇欲坠的苏幼微,“还能走吗?”
苏幼微刚想点头,脚下的青铜钟体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格拉拉——格拉拉——
这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某种频率的震动,而是实打实的物理摩擦。
整座如同大陆板块般巨大的青铜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默猛地回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青铜钟内部那根粗壮无比的钟舌。
那根原本像死物一样静止悬垂的巨大铜柱,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缓慢而僵硬地自行摆动起来。
每一次摆动,都带起一阵腥臭的狂风,仿佛这钟舌里面,正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想要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