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喊什么“不要”,在这个该死的废土世界里,矫情是最大的死罪。
他必须把这十秒钟的价值榨干到极致,才对得起这满地的金血。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顶着依然存在的余威,踉跄着冲向那根巨大的透明柱体。
改写代码?来不及了。
这里面翻滚的成语逻辑数以亿计,哪怕他是打字机转世也敲不完。
要想让一台正在运行错误程序的电脑停下来,最快的办法不是查杀病毒,而是直接拔电源。
或者,修改它的底层运行逻辑。
陈默的右手狠狠拍在滚烫的柱体表面,掌心的皮肤瞬间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
“疼就对了,疼才说明还活着!”
他双目赤红,调动体内仅剩的所有真言之力,并没有顺着那些成语的逻辑去书写,而是在这庞大逻辑链的最顶端,那个象征着“开始”的节点上,强行插入了一个字。
既然你们都是基于“肯定”的逻辑存在的,那老子就给你们加个“负号”。
指尖如刀,入木三分。
一个笔锋凌厉、带着决绝意味的【否】字,被他硬生生刻进了柱体。
就像是一颗钉子楔进了精密的齿轮箱。
原本顺滑翻滚的成语岩浆猛地一滞。
【指鹿为马】遇上了【否】,变成了“指鹿不是马”;【掩耳盗铃】变成了“掩耳不盗铃”。
逻辑悖论出现了。
肯定与否定在毫秒之间发生了亿万次碰撞,整个语法区的逻辑基座瞬间崩塌。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从柱体内部传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根通天巨柱。
“撤!”
陈默反手一把捞起已经瘫软在地的苏幼微,根本顾不上什么姿势优不优雅,连滚带爬地往后扑倒。
轰隆!!!
那根承载了世界禁言法则的透明柱体,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没有想象中的火焰,只有光。
无穷无尽的白光。
那不是普通的强光,那是被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真实”。
就像是把你从充满了雾霾的地下室一把拽到了正午的烈阳下,那种真实感强烈到让人觉得刺痛。
青铜钟内部那精密的机械结构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乐高积木一样脆弱,巨大的齿轮崩飞,外壁融化。
在这白茫茫的一片混沌中,陈默眯着流泪的眼睛,隐约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青铜废墟上方,有一扇古朴厚重的大门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门缝虚掩,透出一股并不属于这片废土的、带着烟火气的暖风。
那是长安的味道。
还没等他看清门后的景象,失重的眩晕感便裹挟着那一整片白光,将他和怀里的苏幼微彻底吞没。
世界安静了,但这种安静,似乎比刚才的轰鸣更加令人心悸,就像是一场宏大暴风雨来临前,那最后一声压抑的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