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窒息的白光退去得如同涨潮般汹涌，退潮时却并不温柔，像是有人直接抽干了整个世界的色彩。
陈默感觉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这并不是因为高空坠落，而是因为地面的硬度超出了常识。
他晃了晃像是被塞进滚筒洗衣机搅了半小时的脑袋，强行忍住胃里翻涌的酸水，第一时间睁开眼确认环境。
没有预想中的鸟语花香，也没有什么仙气飘飘的亭台楼阁。
入目所及，是一座惨白到令人发慌的死城。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脚下的石板路，还是两侧高耸的飞檐建筑，甚至路边干枯的树木，通通都是由一种灰白色的岩石雕琢而成。
整个世界像是一幅尚未上色的素描线稿，或者是显卡渲染失败后只剩模型的3D游戏场景。
最要命的是“静”。
这里没有风，没有水分，空气干燥得像是在吸食陈年的石灰粉。
陈默试着吸了一口气，肺叶摩擦胸腔的声音在脑海里被放大了无数倍，这种绝对的静谧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噪音。
“这就是……门后的世界？”
陈默刚想吐槽这地方的装修风格实在太阴间，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苏幼微摔倒了。
这位刚才还在硬抗神灵威压的圣女，此刻正蜷缩在地上，原本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陈默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苏幼微接触地面的双腿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她的裙摆、布鞋，乃至裸露在外的脚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变成和地面一模一样的灰白色岩石质感。
那不是覆盖了一层石皮，而是从分子层面被同化、被篡改。
“逻辑同化？”
陈默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词。
这里的环境规则太过霸道，它不允许“血肉”这种柔软且充满变量的物质存在，强制要求一切外来物遵守“坚硬且静止”的设定。
“别动！”
陈默厉喝一声，这个时候乱动只会加速血液循环，让石化蔓延得更快。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食指瞬间抬起，调动体内残存的真言之力，对着苏幼微的双腿凌空画符。
解咒，最好的字是【化】。
化险为夷的化，如沐春风的化。
然而，当他的指尖划过虚空，那原本应该金光四溢的轨迹，此刻却像是断了墨水的钢笔，连个屁都没划拉出来。
空气中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灵气响应。
陈默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里是“真实长安”，这里没有“文字能杀神”的底层代码！
在这个该死的灰白世界里，他那个震碎满天神佛的金手指，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手势舞。
“玩脱了……”
眼看灰白色的石化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苏幼微的小腿肚，陈默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但还没等汗珠滴落，就被干燥的空气直接蒸发。
必须找个“本地户口”的东西来镇场子！
他在脑海中飞速检索自己的背包，那堆破烂里大都是废土捡来的垃圾，在这个逻辑森严的地方估计连拿出来的资格都没有。
忽然，他的思维定格在一件东西上。
那是他在黑市地摊上淘来的，一直被他当成压箱底信物的东西。
“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默反手从背包深处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青铜令箭。
令箭表面铜锈斑驳，但上面原本模糊不清的“长安”二字，在这个灰白世界里竟然泛起了一层幽幽的青光。
噗嗤！
并没有太大的阻力，陈默握紧令箭，将其狠狠刺入了苏幼微脚边的石板缝隙中。
这一刺，就像是将一根地线接通了漏电的机箱。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