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滚油锅。
那颗原本就高温灼烫的石子在接触到“圣血”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黑烟瞬间爆发,眨眼间就填满了整个狭窄的药铺空间。
这烟雾极其古怪,带着一股中药熬糊了的焦苦味,不仅呛鼻,更像是一堵实体的墙,将光线死死挡在外面。
窗外那道惨白的“删除光束”扫过店铺,却像是手电筒照进了墨汁里,被这团黑烟硬生生地吞没,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唔……”
何升被这股焦苦味呛得剧烈挣扎,但他那半石化的身体显然不如陈默灵活。
陈默此时被烟熏得眼泪直流,但他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苦”字石子既然能发热,那对应的就是物理层面的“苦楚”与“煎熬”,而中医里常说良药苦口,以热制寒。
这家伙喉咙里的石化封印,怕冷不怕热。
“张嘴吃药!”
陈默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趁着何升张嘴咳嗽的瞬间,手指一弹,那颗滚烫的、还在冒着黑烟的“苦”字石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精准地射进了何升的口腔深处。
“呃——!!!”
一声惨绝人寰的闷哼从何升嗓子里挤出来。
那感觉估计跟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没什么区别。
陈默甚至能听到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的声音,以及坚硬石块在高温下崩裂的细微脆响。
残忍是残忍了点,但效果立竿见影。
短短三秒钟,何升脖颈处那层灰白的石皮开始迅速龟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焦烂的血肉。
虽然烫得满嘴燎泡,但他那原本被石化封死的声带终于恢复了震动。
“水……你是人……”
何升捂着喉咙,在那团渐渐散去的黑烟中剧烈喘息,看向陈默的眼神从仇恨变成了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上,“只有拥有‘真实质量’的人,才能引动药石的苦意……你是从外面进来的?”
“别废话,外面那三个拿灯笼的到底是什么路数?”陈默没空跟他认亲,一把揪住他的领甲,“它们为什么要删掉这铺子?”
何升痛苦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高温虽然烫伤了他的食道,却也融化了淤积的石毒。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窗户缝隙外,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央、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
之前陈默以为那是一座塔,现在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一座造型诡异的日晷。
日晷的晷针是一把倒悬的巨剑,而晷面上刻的不是十二时辰,而是一个个正在倒数的血色数字。
“它们不是在巡逻……”
何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一股深深的绝望,“执秤人是在收割。这座城里的‘静止’是假象,它们需要不断搜集有‘质量’的物体——无论是石头、房子,还是误入这里的活人,扔进那座日晷里燃烧。”
“燃烧?”陈默眉头紧锁。
“对,燃烧质量,转化为时间。”何升死死盯着那个日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为了拖延那个‘零点’的到来,它们甚至把半个长安城都拆了填进去……看,晷针又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