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简陋但在此时却极其有效的人体锚点。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在那个【浮】字的加持下,他在空中像只雨燕般一个折返,精准地抓住了那根横亘在半空的锁链。
滋啦——
掌心与粗糙的铁链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陈默借助下滑的惯性,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沿着锁链笔直地冲向那个悬浮在墨池上方的【重】字原型。
越靠近中心,空间的撕裂感就越强。
周围的空气中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纹,那是逻辑崩塌产生的空间裂缝,只要稍微蹭到一点,在这个没有麻药的时代,绝对是连皮带骨的一分为二。
就在陈默即将撞上一道横在面前的空间裂缝时,一团猩红的血雾突然在他身前爆开。
“定!”
苏幼微不知何时已经逼出了体内不多的精血。
她脸色惨白如纸,但双眸却亮得吓人。
那口血雾在空中没有消散,而是瞬间凝结成三个品字形排列的【定】字虚影。
那道原本正在疯狂扩张的逻辑裂缝,被这三个血字硬生生地卡住,像是被焊死在空中的玻璃裂痕,虽然还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路通了!
陈默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穿过了封锁区。
那个导致一切混乱的根源——【重】字原型,就在眼前。
它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如同水银般厚重的光泽。
即便只是看着它,陈默都感觉视网膜传来一阵刺痛,仿佛那不是一个字,而是一颗正在坍缩的中子星。
“给老子……进来!”
陈默暴喝一声,右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扣在了那个【重】字之上。
在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个汉字,而是整整一座太行山。
恐怖的质量顺着手臂疯狂倒灌,他指尖那枚属于“执笔者”的神秘印记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爆发出刺目的红芒。
那不是吞噬,而是收容。
陈默的识海剧烈震荡,仿佛有人拿着大锤在里面疯狂敲打。
但他死咬着牙关,硬生生地凭借着执笔者的权限,将那个狂暴的【重】字强行拽离了原位,一点点地拖入自己的眉心。
随着【重】字原型被剥离,日晷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架构彻底失去了支撑点。
脚下传来一阵令人绝望的空洞声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抽掉了积木塔最底层的关键一块。
原本宏伟的日晷祭坛在一瞬间向内坍塌,墨池原本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没有了重力支撑,陈默只觉得身体一轻,连同赶来支援的苏幼微一起,瞬间被那个巨大的黑洞吞没。
坠落。
无休止的坠落。
耳边的风声从尖啸变成了低沉的呜咽,而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借着指尖残存的一点微光,陈默惊愕地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这是一条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垂直甬道。
而在甬道四周光滑如镜的石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无数张泛黄的符纸,每一张纸上都用鲜血淋漓的朱砂,反复书写着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