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家伙的状态不对劲。
按理说,何升那条石化手臂抡起来能带出残影,可现在他的动作却像是被调成了0.5倍速播放的老电影。
他每挥出一拳,都要在这个充满了【静】字力场的空间里克服巨大的阻力。
陈默眯起眼睛,瞬间看透了其中的门道。
这墙上的【静】,不仅仅是针对声音,它是概念上的“静止”。
它在贪婪地吸收一切动能。
何升越是用力,被抽走的动能就越多,反馈到身体上就是越来越慢,这简直就是在跟沼泽摔跤。
“老何,别硬刚!收劲儿!”陈默在心里狂吼,可惜声音传不上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何升为了掩护他们,像个陷入琥珀的苍蝇一样,动作越来越迟缓,直到完全堵在洞口,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不仅静音、而且静止的人肉塞子。
这老小子,关键时刻还真不掉链子。
陈默咬了咬牙,借着【滤】字的掩护,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双脚在岩壁上轻轻一点,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滑入了甬道底部的黑暗。
脚底触感湿滑,带着股浓烈的腥味。
这底下的空间大得惊人,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斗兽场。
而当苏幼微手中的冷光符亮起时,陈默感觉自己的san值狂掉了一截。
在这巨大的溶洞中央,悬浮着一座塔。
一座倒立的、呈现出DNA双螺旋结构的塔。
凑近了看,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材料,而是由成千上万个惨白的人类头颅咬合而成的。
它们没有腐烂,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质光泽,每一个头颅都双目紧闭,表情肃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邪教仪式。
最渗人的是,这座人头塔正在“震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陈默能清晰地看到,那成千上万张嘴巴正在整齐划一地开合。
所有头颅的嘴唇都在以同一个频率颤动,像是在默念某种咒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大合唱。
这种整齐划一的视觉冲击力,比听到一百个大妈同时跳广场舞还要恐怖。
“它们……是活的?”陈默感觉喉咙发干。
苏幼微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流转着微光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些开合的嘴唇。
作为盲眼僧侣的传人,读唇语是她的基本功,更是刻进DNA里的本能。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在陈默掌心里快速写下了几个字:
【真言核心……启动口令。】
陈默心头一跳。
这里就是长安废墟的“CPU”?
这帮脑袋是在跑代码?
就在他试图靠近那座“人头频率塔”,想要看清那些脑袋到底在念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时,异变突生。
仿佛是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或者是陈默身上那个“执笔者”印记的逻辑波纹太过刺眼。
位于那座螺旋塔最底端、也是离陈默最近的一颗头颅,那两道缝合线一样的眼皮突然崩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那眼眶里只有两团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
它停止了无声的默念,原本僵硬的下颚骨猛地张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夸张角度,喉咙深处那根干枯的声带,在这一刻为了某个神圣的使命,毫无保留地崩断。
“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