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听觉”,而是一场针对生物软组织的微波屠杀。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块被扔进商用微波炉里的五花肉。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音波,空气中那层无形的介质被某种高频振动强行挤压,具象化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波纹像是一把把精细的手术刀,带着令人作呕的嗡鸣声,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右臂。
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感,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剥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像受潮的墙皮一样,干枯、卷曲,然后成片成片地脱落,在这个失重的空间里化作灰烬。
原本包裹在皮下的鲜红肌肉根本来不及暴露,就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波纹给震成了齑粉。
眨眼间,整条右臂只剩下一副晶莹剔透、泛着淡淡金芒的骨架。
那是常年被真言之力浸润洗练后的“言灵骨”。
若不是这副骨头够硬,他现在就已经是一滩飘浮的肉泥了。
“共振剥离?这特么是把老子当肾结石在碎?!”
陈默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得死紧,生理性的剧痛让他想骂娘,但理智却像一台冷酷的计算机在疯狂运转。
这帮死人头不是在念经,是在输出特定频率。
只要频率对上,别说皮肉,连这副金骨头都能给震碎了。
不能硬抗,得改参数!
既然你是要让物体产生共振,那老子就改变自身的物理密度!
陈默忍着被剥皮的剧痛,仅剩皮肉完好的左手在虚空中快得带出了残影。
指尖那点真言微光像是被压榨到了极限的电焊火花,三个大字几乎是重叠着被他怼在了身前。
【坚】、【韧】、【固】。
这三个字并非攻击,而是纯粹的物理属性叠加。
随着最后一笔勾勒完成,一道厚重得仿佛实质化的土黄色光壁凭空炸开。
这不是玄幻里的能量盾,而是强行修改了陈默身前三尺空间的空气密度与分子结构。
嗡——!
黑色波纹狠狠撞在光壁上。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在硬碰硬。
就像是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堵无限加厚的橡胶墙,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光壁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但好歹是抗住了那一波足以把人剔成骨架的必杀频率。
就在陈默刚想喘口气的时候,头顶上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怒吼。
他猛地抬头。
几十米高的洞口处,那个原本用来当“塞子”的何升动了。
墙壁上那些【静】字符纸此时已经爬满了这汉子的全身,像是一层吸血的苔藓,疯狂抽取着他的生命力与动能。
何升那张原本黝黑的脸此刻惨白得吓人,但他那只石化的左臂却亮得惊人。
这老小子要拼命!
只见何升不再试图拔出石臂,反而是发了狠,将体内最后一丝属于“校尉”的狂暴真元,不留后路地全部灌进了那条早就不是血肉之躯的胳膊里。
“给老子……下去!!”
伴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何升竟然借助符纸的吸附力,以肩膀为支点,硬生生地把那条沉重无比的石化左臂从躯干上“发射”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一条胳膊,那是一枚带着绝望与怒火的动能导弹。
石臂脱离身体的瞬间,何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挂在峭壁上昏死过去。
而那枚石锥,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下方那座人头塔的基座。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重量与速度的暴力美学。
整座由人头堆砌的双螺旋高塔剧烈摇晃,最底层那些负责“定调”的头颅被这一发从天而降的石锥砸得粉碎。
原本严丝合缝、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的吟唱节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物理打击,出现了一个致命的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