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只有零点三秒的空白。
就像是老旧的收音机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信号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上面!左三,眼球后面是空的!”
苏幼微的声音虽然微弱,却精准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瞬间切入了陈默的感知网。
这位圣女虽然看不见光影,但她那双能洞察逻辑流动的“心眼”,在这个满是BUG的乱码世界里简直就是透视挂。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陈默在听到方位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趁着那该死的波纹消失的刹那,他撤去了身前的防御。
右手仅剩的金色骨指猛地攥紧,识海中那枚一直温养着的真言核心疯狂震颤。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也没有去组合什么花哨的词组。
杀人技,越简单越好。
所有的精神力汇聚成一个锋利到极致的字——【断】。
字成形,化作一柄漆黑如墨的长枪,枪尖上不带一丝反光,仿佛连视线触碰到它都会被切断。
“给爷死!”
陈默腰腹发力,那副金色的骨架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远超血肉之躯的恐怖弹力,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一张紧绷的大弓,狠狠将手中的【断】字枪掷了出去。
黑芒一闪而逝。
那颗刚刚睁开眼、还在试图重新找回吟唱节奏的诡异头颅,连闭嘴的机会都没有。
噗嗤。
一声轻响。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某种逻辑链接被强行切断的脆响。
长枪从那张大张的嘴里贯入,又从后脑勺毫无阻碍地穿出。
那个隐藏在头颅内部、作为整座塔核心驱动的阵眼,在【断】字的法则之力下,瞬间被搅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废码。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连串低沉的闷响。
嘭、嘭、嘭……
就像是失去了磁力吸附的磁铁球,那座高达数十米的恐怖人头塔,从被击穿的那个点开始,迅速崩解。
成千上万个人头在坠落的过程中风化、解体,那些原本狰狞、肃穆的表情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尘土。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流成河,漫天飘洒的只有一种灰白色的、类似于骨灰般的细腻粉末。
这场景凄美得有点诡异,就像是一场灰色的暴雪。
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在地面上迅速堆积。
神奇的是,它们并没有胡乱散开,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新的规则牵引,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铺就出了一道通往更深处黑暗的阶梯。
而在阶梯的尽头,两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
门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阴刻着两个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古篆:
【慎言】。
“这就完了?”
陈默落回地面,甩了甩那只已经重新开始缓慢生长肉芽的右手,钻心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皱眉。
他看了一眼上方生死不知的何升,又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的苏幼微,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条由无数死人头化成的灰白阶梯。
这路铺得太“贴心”了,贴心到让人心里发毛。
但现在除了往前走,也没别的路可选。
“小心点,这灰不对劲。”
陈默低声嘱咐了一句,率先迈开步子,一脚踩在了那厚厚的灰白粉末上。
就在鞋底触碰到阶梯的第一秒,一种奇怪的触感顺着脚底板传了上来。
那不像是踩在松软的灰烬上,反倒像是踩在了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