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发现,司徒空每一次挥舞巨大的狼毫笔,这间石室的空间就会发生一次微妙的扭曲。
他写一笔横,陈默左侧的一根巨大竹简就莫名其妙地横移了三米;他写一笔竖,头顶的天花板就毫无征兆地塌陷一块。
这是在用文字重构物理规则!
“原来是个搞违章建筑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的金色光芒流转,那是【解】字诀在疯狂运转,分析着对方的落笔逻辑。
司徒空的动作越来越快,墨雾翻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制造出了无数致命的空间褶皱。
下一笔,他的笔尖已经高高扬起,对准了陈默所在的方位,笔锋之上凝聚着足以将这片区域彻底压扁的恐怖势能。
那是这间石室的“空间节点”。
只要这一笔落下,陈默和苏幼微所在的这三尺之地就会像被液压机挤压的易拉罐一样,瞬间变成一张二向箔。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躲,因为躲不开。
在这空间折叠的规则面前,跑得再快也跑不过编辑器里的回车键。
他要做的是改代码。
在司徒空那支巨大的狼毫笔即将触碰到地面的前零点一秒,陈默并指如剑,隔空对着那即将落笔的坐标点,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凌空虚画。
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凝聚成了一个字。
不是主杀伐的【杀】,也不是主防御的【盾】。
而是一个笔画简单,却足以颠覆因果的——【反】。
这个字被陈默写的极小、极隐蔽,就像是一颗埋在路边的隐形地雷,精准地嵌在了司徒空落笔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瞬,司徒空的笔尖轰然落下。
“给老子扁!!”司徒空狂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变成肉饼的美景。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坍塌并没有发生。
当那饱含着“重塑”规则的笔尖触碰到那个【反】字的刹那,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逻辑悖论瞬间爆发。
原本指向外部的巨大压力,在规则层面被强行掉头,原路返还!
“噗嗤——!!!”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响彻石室。
并不是陈默动的手,而是司徒空自己。
只见司徒空背后那数百支原本竖起对他人的毛笔,在【反】字规则的逆转下,像是接到了错误的自毁指令,竟然同时调转笔锋,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扎进了宿主自己的后背!
几百支锋利的笔尖瞬间贯穿了司徒空的胸腔,从前胸透体而出,把他活生生地钉在了那堆巨大的竹简之上。
“呃……啊……怎么……怎么会写错……”
司徒空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他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笔尖,那些染血的狼毫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要重新提笔修改这个结局,但生命力正在随着墨汁的流淌飞速流逝。
“你的笔法不错,可惜逻辑没学好。”陈默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真言微光渐渐隐去。
司徒空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咯咯声,像是惨笑,又像是解脱。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原本庞大的怪物身躯,在短短几秒钟内,竟然坍缩成了一张薄薄的、泛黄的纸页。
没有任何血腥味,只有一股浓郁的墨香。
陈默走上前,捡起那张纸页。
这不是普通的纸,这触感像是人皮,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织物。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陈默只扫了一眼开头,瞳孔便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那上面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青铜钟响那一夜的“起居注”。
“……天启元年初,灾变非天降,乃人祸。吾亲眼所见,那一夜登上钟楼敲响丧钟、亲手抹去世间文字之灵韵者,非神非魔……”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视线死死盯着那行字的最后。
“……乃长安大慈恩寺,盲眼僧人是也。”
石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猛地转头看向苏幼微,那个一直被她视为神明般敬仰、抚养她长大的师父,竟然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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