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声音很冷,手里还没散去的【雷】字光芒在指尖跳跃,发出危险的噼啪声。
顾鹤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远处那颗虽然受损但还在顽强自我修复的心脏,苦笑一声:“关不掉的……那是‘文明过滤器’,一旦启动,除非把这世间所有被污染的杂音都清理干净,否则它永远不会停。”
“过滤器?”苏幼微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抓住了栏杆,“你是说,青铜钟不是为了毁灭人类?”
“毁灭?”顾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露出一种悲凉的讥讽,“若不敲钟,人类早就灭亡了!你们以为这幽蓝雾霭后面是什么?是古神的低语!是宇宙深处那些看一眼就会让人脑浆沸腾的不可名状!”
他指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虚空,声音颤抖:“人类的语言已经成了它们入侵的桥梁。只要你们开口说话,声音就会在规则层面引起共振,给它们指引坐标。盲僧一脉……那是为了切断信号,才不得不毁掉发射塔啊!”
苏幼微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二十年的信仰,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地壳运动。
原来盲僧的残忍、失语者的悲剧、这遍地的废墟,竟然是一场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断尾求生”。
他们不是刽子手,而是最绝望的守门人。
“也就是说,杀毒软件太猛,把操作系统也一起干崩了呗。”
陈默却没什么触动,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对这种迟来的宏大叙事毫无兴趣。
他只知道,为了防贼把全家人都毒死,这逻辑本身就是狗屁不通。
他一把揪住顾鹤虚影的衣领——尽管揪了个空,但精神力的压迫感让顾鹤不得不飘回来。
“我不管它是杀毒还是重装系统,我现在要它立刻、马上死机。你是长安城守,这印章是核心权限,别告诉我你没留后门。”
顾鹤看着陈默那双毫无敬畏之心的眼睛,在那里面,他看不到对神灵的恐惧,只看得到一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混不吝。
“有……有一个办法。”顾鹤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但这需要极高的权限,而且……而且那个字,一旦写出来,这里的一切平衡都会被打破。”
“写。”陈默言简意赅,掌心的雷光逼近了顾鹤的鼻尖。
“是……是‘终止符’。”
顾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在陈默摊开的左掌掌心开始比划。
“万物生于有,而归于无。想要骗过青铜钟的规则,就要让它认为,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空’了,不需要再过滤了。”
随着顾鹤的手指落下,陈默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寒,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感官的剥离。
起笔,横。
仅仅是第一笔落下,周围嘈杂的机械轰鸣声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
那些疯狂转动的齿轮、还在喷射蒸汽的管道、甚至连远处那颗正在修复的巨大心脏,都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降临了。
这不正常。
陈默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这种安静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像是……整个世界的心跳漏了一拍。
“快点写!”陈默低吼道,心脏狂跳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顾鹤不敢怠慢,手指快速游走,准备写下第二笔。
那个字,是【无】。
然而,就在那这一个“无”字即将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死寂的工厂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低沉嗡鸣。
紧接着,地面剧烈震颤,在那无数管道交错的深渊底部,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幽蓝光柱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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