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废话，反手从袖中摸出最后一支晶莹剔透的小瓷瓶。
那是仅剩的持灯圣水。
“扔！”陈默在她耳边低喝。
苏幼微手腕发力，瓷瓶化作一道白线飞向半空。
就在瓶身即将被蓝光扫中的刹那，陈默猛地撤去了覆盖在身上的阴影伪装，右臂挥出，一股裹挟着真言之力的气劲精准地击碎了瓶身。
哗啦。
清冽的圣水并没有洒落在地，而是被那股气劲瞬间震散，化作漫天细密的水雾。
水有形，但雾无相。
这一团没有任何固定形状、时刻在流动变化的圣水雾气，瞬间在蓝光扫描网中撑开了一片灰色的盲区。
钟灵那精密的逻辑电路显然无法在瞬间解析出这团“混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的扫描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
就是现在！
陈默像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猎豹，借着水雾的掩护，整个人贴着即将崩塌的墙壁冲了出去。
他没有试图攻击那只巨大的眼球，因为他很清楚，凭自己现在的这点微末道行，哪怕是用出【杀】字诀，也就是给这玩意儿挠痒痒。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给它的系统里植入一个bug。
陈默的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单手重重按在钟塔内壁尚存的一块金属板上。
指尖染血，但他这一次没有书写任何能够引动天地法则的完整汉字。
他只是画了三笔。
竖，横折，横。
那是一个“口”字框。
但就在最后一笔即将闭合的时候，陈默硬生生停住了，留下了一个极其突兀的缺口。
这是一个没有写完的字。
是口？是回？是国？还是因？
在那一瞬间，钟灵原本顺畅运转的齿轮核心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咔哒”声。
它那庞大的数据库开始疯狂检索这个符号的含义，试图给它定性，试图给它命名。
但它做不到。
这就好比给一台精密计算机输入了一行永远无法闭合的死循环代码。
“这就是逻辑死角，老古董。”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这零点三秒的逻辑滞涩，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眨眼一瞬，但对于陈默这种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来说，已经足够改写战局。
趁着那只独眼陷入逻辑混乱、蓝光闪烁不定的瞬间，陈默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黑域边缘弹射而起。
目标，直指那只机械眼球正中央那颗还在微微颤抖的主轴核心。
只要把这根轴给卸了，这玩意儿就是一堆废铁！
风声在耳边呼啸，肾上腺素的飙升让陈默眼前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
十米、五米、三米……那颗闪烁着幽幽冷光的核心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上面那一圈圈繁复的铭文。
然而，就在陈默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冰冷金属的前一瞬，一股诡异的阻力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风，也不是能量护盾。
那是空气。
原本稀薄、流动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突然被注入了万吨铅水，密度瞬间暴增了百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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