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液体该有的物理轨迹。
暗红色的血线像是无数条刚刚苏醒的细长蚯蚓,违背了重力原则,扭曲着身子向高处攀爬。
它们在石阶表面留下的痕迹并不杂乱,而是逐渐汇聚成一个个笔画生硬的指示箭头,甚至还拼凑出了几个古拙的字体——“生门”。
这服务态度未免也太好了点。
陈默盯着那些殷勤引路的血迹,非但没有抬脚,反而下意识地把背上的苏幼微往上托了托,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夜市摆摊那会儿,凡是那种满脸堆笑拉着你手说“兄弟这有个赚大钱路子”的,下一秒绝对是要割你腰子。
“是……师叔吗?”
背后的苏幼微似乎从昏迷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尽管双眼看不见,但那种源自同门的功法波动让她在绝望中捕捉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想要从陈默背上下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朝着石阶尽头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伸出了手。
“别动。”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死死扣住苏幼微的膝弯,没让她落地。
“那是长安寺的苦行僧袍……只有内门师叔才会穿……”苏幼微的声音虚弱且急切,常年的黑暗让她对气息的依赖远超常人,但也正因如此,她忽略了视觉上的致命违和感。
陈默没有解释,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蠕动的血迹,死死钉在那个僧人的下半身。
破烂的红色袈裟下摆垂在石阶上,而在那一角被阴风掀起的瞬间,陈默看到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双脚,也不是僧鞋。
那是十几根像老树根一样扎进石缝里的青铜触须。
它们表面布满了铜绿和锈迹,还在微微搏动,像是在从石阶深处汲取着某种养分。
这是哪门子的师叔?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盆栽。
“看清楚了,那不是亲人,是诱饵。”
陈默单手从袖口摸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硬币。
这是一枚做工低劣的假币,含铜量极低,平时是他用来在昏暗灯光下糊弄外行买家的道具。
指尖如刀,他在硬币表面飞速刻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千钧一发的“重”。
既然前面铺了红地毯请君入瓮,那就先投石问路。
陈默手腕一抖,假币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直奔那个僧侣身前的石阶而去。
硬币落地的声音清脆悦耳,但下一秒,一股恐怖的重力场骤然爆发。
刻在假币上的“重”字瞬间引动了法则,这一枚小小的金属片此刻仿佛拥有了万吨质量。
原本看似坚固无比的青铜石阶,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像饼干渣一样分崩离析。
轰隆——!
尘土飞扬间,那条通往“生门”的路径彻底塌陷。
随着石阶表皮的剥落,下方隐藏的真相终于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哪有什么实地?
石阶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腔,密密麻麻的齿轮像绞肉机一样交错咬合,还在无声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