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人牙酸的发条声仅仅持续了两秒，便陡然转化为一种低沉到连耳膜都无法捕捉的嗡鸣。
这不是声音，是振动。
陈默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被人塞进了一台在大功率运转的脱水机里。
胃袋里的酸水跟着那个球体的自转节奏疯狂共振，心脏的跳动被迫同频，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重锤在砸击胸骨。
“噗！”
背上的苏幼微身体素质远不如陈默这个在废土摸爬滚打的滚刀肉，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陈默的后颈上，温热粘稠。
她的鼻孔、眼角也在往外渗血，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摊烂泥。
“次声波武器……这老怪物挺时髦啊。”
陈默强忍着把胃吐出来的冲动，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疯狂自转的青铜球体。
硬抗是死路一条，这玩意的频率正好卡在人体器官的共振点上。
在旧时代的互联网段子里，这叫“杀人音乐”，但在物理学上，这是纯粹的能量传递。
既然是波，就会有反射和干涉。
陈默眯起眼，视线在狭窄的甬道内飞速扫过。
音波撞击在四周不规则的岩壁上会产生回弹，而在某些特定的夹角处，入射波和反射波会相互抵消，形成一个短暂的、相对安静的“静默区”。
他在找那个点。
视线定格在右前方三米处的一块凸起的钟乳石后方——那里的灰尘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疯狂乱舞，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仿佛时间静止。
“抓紧了，我们要去风暴眼！”
陈默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像只贴地飞行的蟑螂，扛着苏幼微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狭窄的死角。
刚一踏入这片区域，那股要把内脏搅碎的恶心感瞬间削减了大半。
虽然耳边依旧是嗡嗡的轰鸣，但至少心跳不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
陈默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脑子里却在飞速翻阅着那本《新华字典》。
对付这种玩频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乱它的节奏。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右手，指尖在空气中极其艰难地勾勒起来。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攻击性汉字，而是一个结构极为严谨、笔画间距要求极高的“律”字。
音律、规律、频率。
当最后一笔竖画落下的瞬间，空气中那种规律的震动陡然一滞。
原本那个青铜球体顺畅无比的自转速度，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根看不见的撬棍。
它还在转，但转得磕磕绊绊，忽快忽慢，就像是显卡过热导致画面掉帧，那种连贯的次声波力场瞬间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吼——！”
球体内部传出孔玄气急败坏的怒吼。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类蝼蚁竟然懂声学原理。
既然魔法攻击被干扰，那就换物理超度。
青铜球体表面原本光滑的弧度瞬间炸开，无数根长满倒钩的青铜尖刺像炸毛的刺猬一样弹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