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枯井简直就像是个无底洞,不管这成千上万个“囚”字输送进去多少血色能量,连个响声都听不见。
陈默没空去研究这口井到底通向哪层地狱,因为他的眼睛快瞎了。
为了搞清楚那些失语者为什么没被巡礼者一脚踩死,他刚刚在眼皮上用唾沫画了个“识”字。
这玩意儿不仅能看清本质,副作用是让他觉得有人往他眼里倒了一瓶风油精,辣得想流泪。
但在泪眼朦胧中,他看清了门道。
那些跪在地上的倒霉鬼,后脑勺上的“囚”字并非静止的纹身,而是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颤。
这种震颤频率,就像是进入高级会所必须出示的动态二维码。
“高频定位坐标。”陈默迅速做出了判断,收回视线,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没有这个防伪标签,在那三个大家伙眼里就是非法入侵的病毒,直接杀毒软件伺候。”
想要混进去,就得有个“囚”字。
但在自己脑门上刻个“囚”?
陈默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在这诡异废土,名字和文字就是契约,真要刻上去,怕是这辈子都得给那口破井当电池。
“得做个高仿A货。”
陈默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张从司徒空手里坑来的残页。
这张不知什么材质的羊皮纸散发着一股陈年腐朽的味道,那是古神的气息,比什么香水都能盖得住活人味。
“败家啊,这可是能换半个避难所的好东西。”
陈默嘴里心疼地嘟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指尖真言之力微吐,像裁纸刀一样精准地从残页边缘切下来两个铜钱大小的圆片。
随后,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两张圆片上分别写下一个极小的“幻”字。
这字一成型,圆片上的陈旧气息瞬间变得虚无缥缈起来,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又仿佛那里森罗万象。
“噗。”
陈默毫无心理负担地往圆片背面吐了口唾沫,啪的一声,精准地贴在了怀里那尊“青铜雕塑”——苏幼微的脑门上。
“别嫌弃,这种环境找不到浆糊,凑合用吧。”
看着原本清冷出尘的持灯圣女此刻脑门上顶着个贴纸,像个被下了咒的僵尸,陈默忍住没笑,转手给自己脑门上也来了一下。
就在这时,头顶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足以冻裂岩石的寒气当头罩下。
陈默抬头,只见一张巨大到有些失真的惨白面孔,正缓缓凑近钟楼的塔尖。
那是其中一个提灯巡礼者。
它那双没有眼白的灰瞳几乎贴到了钟楼的飞檐上,巨大的鼻孔喷出的寒气瞬间让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厚厚的冰霜顺着瓦片疯狂蔓延。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