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瞳并没有给这件刚到手的“极品素材”留出太多的思考时间。
她手腕猛地一抖,那柄带着倒刺的钩镰像是一条听话的毒蛇,精准地穿过了陈默脖子上那块青铜牌的锁链空隙。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陈默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连带着背上那尊死沉死沉的“苏幼微牌”雕塑,被像挂腊肉一样串成了一串。
失重感只持续了半秒,随即是重重的摔打。
“砰。”
陈默和苏幼微被粗暴地甩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巨大板车里。
这车的设计风格极其狂野,车栏杆竟然是用某种巨型生物的腿骨拼接而成,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没剔干净的筋膜,散发着一股陈年的腥臊味。
车轮滚过碎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骨裂声,听得人牙疼。
车厢里早就挤满了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失语者。
这些倒霉蛋一个个眼神涣散,脖子上挂着等级不一的牌子,像是即将送往屠宰场的牲畜,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刚一落地,陈默的鞋底就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软绵绵的,像是有无数张细小的嘴在啃噬鞋底。
他低头一看,车厢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草纸,材质粗糙得像是农村旱厕里用的那种。
但这玩意儿显然不是用来给大伙儿上厕所的。
随着车身的颠簸,那些跪坐在草纸上的失语者,身体里正不断溢出一丝丝肉眼难辨的灰气。
那是恐惧,是绝望,也是这群行尸走肉体内仅存的一点点灵性。
这些灰气刚一离体,就被底下的草纸贪婪地吸了进去,纸面随之泛起一层诡异的潮红。
“全自动脱水保鲜?”陈默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还没完,当他背靠在车厢的骨质栏杆上想找个借力点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就像是有个拿勺子的人,正要把他的脑仁像挖西瓜一样挖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车厢内壁。
在那一根根惨白的大腿骨上,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萃”字。
这些字微弱地闪烁着幽光,每一次闪烁,都能从这满车的“货物”身上剥离出一层记忆皮层。
这是要彻底清洗掉原材料的杂质,只留下最纯粹的血肉能量。
陈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那些关于夜市摆摊砍价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想白嫖我的记忆?门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借着身体随着车辆摇晃的掩护,右手食指紧贴着大腿外侧,极其隐蔽地凌空勾勒了一笔。
——“逆”。
法则之力无声流转。
那种脑浆被抽离的恶心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车厢骨板上倒灌回来的驳杂能量。
陈默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这股倒灌的能量里混杂着这头巨兽生前的残暴念头,虽然有点馊,但好歹止住了“萃”字的剥削。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双眼无神、偶尔抽搐一下的九品哑徒。
但这车厢里的安检机制显然不止这一层。
负责押运的一名甲胄护卫,似乎察觉到了角落里的异常。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幼微身上。
其他的失语者在吸墨纸和“萃”字阵法的双重榨取下,早就抖得像筛糠一样,唯独这个背着人的家伙,连块皮都没掉,安静得像块石头。
“这货怎么一点油水都没有?”
护卫那带着铁手套的大手伸了过来,嘴里嘟囔着一句含混不清的方言,听起来像是抱怨遇到了注水猪肉。
他那粗糙的手指直接抓向了苏幼微露在衣袖外的手臂。
苏幼微现在处于全青铜化的假死状态,皮肤硬度堪比防弹玻璃,要是被这家伙摸到那种冰凉坚硬的质感,陈默这“背尸人”的伪装当场就得穿帮。
躲?车厢里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打?前面那个叫墨瞳的女疯子还在领路,动手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