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只铁手套就要触碰到苏幼微莹白如玉的手腕,陈默眼皮都没抬,在那狭窄拥挤的缝隙中,他的左手小指微微一弹。
一点微弱的流光精准地打在了护卫的手背上。
——“滑”。
这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字,甚至连给人挠痒痒都不够,但在这一刻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那护卫的手指刚刚碰到苏幼微的皮肤,原本应该产生的摩擦力瞬间归零。
“滋溜”一声。
那感觉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刚打过蜡又涂了二斤猪油的冰面。
护卫的手直接从苏幼微的手臂上滑脱,且因为用力过猛,惯性带着他的手臂狠狠撞在了一旁的骨质栏杆上。
“哐!”
一声脆响。
“操!这车里哪来的黏液!”护卫疼得直甩手,骂骂咧咧地在自己甲胄上擦了擦,“真晦气,怕不是这娘们儿已经开始腐烂化脓了。”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满身油腻”的苏幼微,再也没了检查的兴致,转头去折腾旁边那个瘦弱的倒霉鬼了。
陈默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骨车驶入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中。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到了顶峰。
陈默微微抬头,透过车厢栏杆的缝隙,看到他们已经穿过了那扇爬满青苔的厚重石门,真正进入了大雁塔的内部。
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原本的塔层结构已经被完全打通,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将这里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正下方,那个在外围看到的黑色墨池只是冰山一角。
骨车此时正悬停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坑洞上方。
这坑洞像极了一个工业化的超级搅拌机,四壁上伸出无数根巨大的金属探针,正在对坠入其中的失语者进行着某种精密的“解剖”。
这一次,陈默看清了。
那些被投入研磨盘的失语者,并不是简单地融化成了黑墨。
在无数次残酷的挤压、粉碎、提炼之后,从那漆黑如沥青的残渣中,竟然析出了一滴滴金色的液体。
那些金色的液滴在黑暗中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光芒,每一滴落下,都会引起周围空气的微微震颤。
那是……神性?
陈默瞳孔骤缩。
这帮疯子,竟然在用成千上万条人命,从这些因为文字畸变的怪物体内,强行提炼“神性”?
这就好比是在用几万吨的矿渣,去萃取那一克的黄金。
极其残忍,却又极其暴利。
“咣当。”
骨车猛地停住,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货物”们滚作一团。
陈默护着背后的苏幼微,顺势滚到了车厢最角落。
前方的黑暗中,那个修长的身影再次出现。
墨瞳摘下了脸上的无面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得有些病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她手里拿着一块正在发光的玉简,那双仿佛没有焦距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俘虏的额头。
她在核对编号。
或者说,是在核对那些“囚”字的真伪。
“把七号拖出来。”墨瞳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这一批的成色,只有这一个能看。”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其他失语者,直奔角落里的陈默而来。
陈默感觉到,脑门上那枚用唾沫贴上去的仿制“囚”字,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剧烈运动和精神力透支,边缘处似乎……翘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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